9、摇篮(3/4)
道歉过太多次。
最初那一年,宋惊渡半夜惊醒,她会坐在床边陪到天亮,宋惊渡拒绝她的拥抱,她也会理解退开,她换掉了合作乐团,删了唐桦所有联系方式,主动交代每一次演出的同行人员。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可面对宋惊渡,她已经一退再退。
童书影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难道一次错误真的要用余生偿还?无论她之后多么忠诚,宋惊渡都能在任何时候重新将那件事拿出来,证明她永远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宋惊渡红着眼眶质问她的样子,那张一向冷淡平静的脸显出脆弱,肩膀轻轻发抖,嗓音滞涩。
童书影并非毫无触动,可她不懂,为什么事情总会走到这种无法沟通的地步。
沉吟许久,她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童莘已经准备休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这么晚有什么事?”
“妈,还没睡吧?”童书影下意识放轻语气,寒暄了两句,问她最近血压怎么样,周末要不要回去吃饭。
童莘没有耐心听她绕圈子:“有话直接说。”
童书影斟酌片刻:“惊渡评副教授的事,真的不能再商量吗?”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学院有学院的要求。”童莘语气漠然,“不是满足几项硬性条件,就想理所当然地通过。评审看的是综合能力,不是做算术。”
“她这些年的论文,项目和教学都符合标准。”童书影说,“代数几何本来就很难在短期内出成果,她的方向也不是为了追热点。”
“你什么时候开始懂数学院的职称评定了?”
童书影被问得一滞,随后仍旧坚持:“我不懂具体评审,但我知道她在这件事上投入了很多,您之前也认可过她的研究能力。”
“我认可的是她受过良好训练,也足够勤奋。”童莘道,“勤奋不等于优秀,首大不缺满足要求的人,更没有义务因为她是你的伴侣,就降低标准。”
“我没有让您降低标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母亲的语气没有明显起伏,却带着一种难以反驳的压迫。
童书影握着手机,肩背不自觉挺直,像小时候站在书桌前接受检查。
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希望您帮她申请一次复审,至少让评审委员会重新看她的材料,而不是因为一句话,就直接否定。”
“你在暗示我干预评审?”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书影,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童书影闭了闭眼。她和宋惊渡争吵时可以维持上位的冷静,在童莘面前却迅速退回女儿的位置,她平日所有的骄傲和不容置疑,都像是从母亲身上复制下来的一层薄壳。
“那件事对惊渡打击很大。”她最终放低声音,“我们刚才因为这个吵了一架。”
童莘顿了几秒,带着疑惑反问:“职称没通过,为什么要跟你吵架?”
“还有别的事情。”童书影略过唐桦,也没有提起向宋惊渡隐瞒母亲提前知道结果的事实,“总之家里这段时间很压抑。妈,您帮她一次,只是让她进入复审,不是直接让她通过。”
“她还年轻。”
“她三十二岁了。”
“多少人三十五岁以后才评上副教授,甚至四十岁以后才有真正的成果,她现在虽然满足条件,做出来的东西却只能算中规中矩。”童莘停顿一下,评价得毫不留情,“说到底,不过是庸庸之辈。”
童书影握紧了手机。
她想反驳,却又觉得无法完全否认。
在餐桌上,她分析宋惊渡今后的发展也用过相似的判断,她的措辞只是比母亲更加温和,可同样的话由童莘说出来,她又觉得刺耳。
童书影说,“至少她不应该连一次公平复审的机会都没有。”
童莘一言不发。
“妈。”童书影的声音更低,“就当是帮我,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压抑了,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继续恶化。”
电话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童莘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淡淡道:“让她按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