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摇篮(2/4)
拒绝所有尘世的触碰。
可许鹭见过这尊白玉裂开的样子。
眼尾泛红,呼吸失序,那些画面与眼前严谨端正的睡颜重叠,产生矛盾的温差。
许鹭轻轻移开眼。
她调低车内空调,凌晨的街道蝉鸣阵阵,远处的车声拖出漫长回音。
许鹭又坐了一会,神情微动,她直起身,摸出手机,打开库乐队。
屏幕上是一排缩小的黑白琴键,触感和真正的钢琴无法相比,音色也经过电子设备压缩。
许鹭弹得很慢,指尖一下下落在屏幕,低沉的旋律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像温热泉水沿着石缝,缓慢淌过。
琴声绵柔,一指一顿,音符间缠绵拉丝。
宋惊渡眉心微动,原本紧蹙的褶皱逐渐舒展。
她似乎稍微放松了身体,无意识将脸偏向许鹭的方向,像被那段旋律带进了一场更加安稳的小憩。
许鹭停下来,看着她,察觉到她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才重新落指。
她随意重复着几组和弦。
昏暗车内,手机屏幕映亮她的指尖,也照亮宋惊渡沉静的侧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惊渡缓慢睁开眼睛。
她一瞬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视线在车顶停留几秒,才想起便利店和回来的路,她一转头,就看见许鹭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还是那种专注,又蛊惑的目光。
许鹭的瞳孔莹亮乌黑,稍有不慎像会被吸入一般,她看得极为认真,仿佛宋惊渡此刻是她唯一愿意花费时间的事物。
宋惊渡立即偏过脸,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不叫我?”
“其实也才睡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宋惊渡闭起眼,深深吸了口气。
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在许鹭面前毫无防备地睡了这么久,更无法接受对方就这样坐在旁边,看了她整整一个小时。
“你应该叫醒我。”她压着懊恼说。
“嗯,是我不好。”
明显的敷衍,宋惊渡皱眉看她。
许鹭眼含笑意,忽然倾身靠近。
清淡的皂香笼罩过来,宋惊渡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向后抵住座椅,她抬眼看向许鹭,目光里带着警惕,似乎觉得下一刻在书房里那样越过界限的事会再度发生。
许鹭却只是伸手按下她身侧的安全带卡扣。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十分清脆。
两个人距离很近,许鹭的脸停在她眼前,眼神轻柔,夹杂着一点本身气质里的慵懒,她替宋惊渡将安全带从肩前拨开,低声道,
“回去吧。”
宋惊渡靠在座椅上,沉沉注视着她。
许鹭看出她的戒备,眼尾恶趣味似的眯起,她再度开口,声音被密闭的车厢磨得低沉而温柔。
“晚安,师母。”
*
宋惊渡离开后,童书影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抬手捏紧太阳穴,拇指压在眉骨上,用力到额角隐隐发疼。
童书影不是没有反省过三年前的事情,也一直都知道唐桦对她怀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年轻时,她和唐桦有过一段短暂的暧昧。
她们在音乐上确实能够相互理解。许多无法用语言解释的处理方式,唐桦听一遍便能明白,甚至无需她开口,便能体会出其中的技巧。
共鸣难得,也足够令人动摇,可这些放到伴侣的层面,童书影绝不会选择唐桦。
唐桦从商,经营乐团,擅长应酬和资本运作,认识的人遍布娱乐和投资行业。
她们表面或许都围绕音乐生活,骨子里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童书影属于学院,属于乐谱与讲台,她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整日谈论赞助,计算票房,评估市场反馈的人共同生活。
这种判断或许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
童书影自己也清楚,但她并不认为需要纠正,她从小就生活在学术体系中,母亲是学者,父亲也有体面的专业背景,她习惯了用这些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宋惊渡才是她认可的伴侣。
冷静,克制,履历干净,研究方向艰深,站在任何场合都足够体面,即使宋惊渡对音乐没有真正敏锐的感受,也很少能理解她在演奏中追求的东西,但那些缺憾并不足以动摇童书影的选择。
她已经为自己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