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1/3)
阿苓手比脑子动得快,只一秒的功夫,蛋糕就被她用手转移到了身后,仰着头唤了一声:“大少爷。”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阿苓从楼梯下抬眼望着顾大少爷,上次她是低头看他。他今天又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服,每次都这么体面熨贴,不像四少爷那般随意。
但阿苓不喜欢太讲究的男人。
阿苓手速虽快,她手里的蛋糕盒子还是被顾大少爷看到了。
顾竞存刚走到二楼就看见阿苓在踮着脚往楼上望,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阿苓眼睛的方向朝西,那是他四弟房间的方向。四弟房间在最里侧,踮不踮脚都看不到,可她偏要踮脚。
那棋子黑的眼珠原本含着无限的期待,有一刻顾竞存觉得,这双眼睛不是在焦急等待心上人,而是在焦急等待她的命运。
阿苓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无法言喻的失望,还有一丝……心虚。
顾竞存一眼就看出了阿苓在等人,至于她手上的蛋糕盒子,只可能是他四弟送的。但他好像根本没发现,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阿苓的小圆脑袋,吩咐道:“阿苓,去帮我看看报纸送到了吗?要是到了,你直接送到餐厅来。送完了,你就回北楼等开饭吧。”
阿苓转身之前快速地向四少爷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又手快地转移了蛋糕,仰头说了声:“好的,我马上去。”以后多的是机会和四少爷说话,也不在这一时。
顾竞存看着阿苓迈着她那双天足快步从大厅走出去,蛋糕变戏法似的又从他眼前消失了,这女孩子倒是手快脚快。
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再机敏些,四弟不接招,她也做不出什么。二姨太来信暗示他把阿苓尽早打发出去,未免过了些。而且少爷和丫头的事,不解决少爷,只解决丫头,怕是治标不治本。
顾竞存转身又回到了三楼,让陆干——一个很机灵的年轻男仆,去楼下请四少爷上来,顺便留意一下四少爷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四少爷从房间里抱着一摞书出来时,哪里看得到阿苓的影子,他只以为阿苓又被五妹派去干活儿了,准备在楼下等一会儿,就在这时他听见陆干叫他:“四少爷,顾先生请您上去一一趟。”
三楼的书房是八角窗,窗户半开着,纱帘携带着外面的风一阵一阵往里伸展,还带来了远处花园里的一阵香气。
这么大的房间里只挂着一幅油画。油画上,一个怀孕的女人坐在洛可可风格的椅子上,露出母性的微笑,旁边站着一个穿衬衫背带裤的三岁小男孩儿。画师是照着顾大少爷给的相片画的,不过原来的相片上还有一个穿白色西装的高个男人,顾大少爷让画师摹画的时候特意要求把这个男人去掉。
在四少爷来之前,陆干已经赶回来汇报了。
“四少爷抱了一摞书,这最上边的书皮上印着《童年》,作者好像叫高什么基。”陆干心里想,这外国人起的什么名字,远不如他的名字好记顺口。
顾竞存靠在椅子上,从银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陆干看了马上拿打火机凑近点了火,那火苗触到他手里的烟,马上有了橘色的光。待烟燃了,陆干马上又退回到他该站的位置。
烟雾遮住了顾竞存的半张脸。他有一种直觉,这丫头诓了他四弟,相比高尔基,她可能更爱看《申报》的本埠新闻,或许是少爷丫鬟私奔新闻的忠实受众也说不定。
在见到阿苓之前,顾竞存已经在二姨太从南京来的快信里知道了阿苓这个名字。
顾竞存刚随父回国没多久,二姨太就被他父亲抬进了家门。二姨太虽然有她自己的孩子,但明面上从来都是以他为先。他的三妹四弟是双胞胎,怀双胞胎七个月的时候,还不怕传染亲自护理患了重感冒的他,做到这地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领情。这些年,二姨太从没请他做什么事,这封信倒是例外。
信的开头无非是老五在家娇纵惯了,到了上海请他这个长兄不必顾忌一定严加管教,之后便是请他帮老四介绍一门婚事,对于女方一字要求不提,只说凭他这个长兄做主。
这些都很寻常,不寻常的是信末提到了一个小丫头,二姨太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