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撞破(1/3)
翌日,崔寂早早来到冯家门前。
郑菩提已哄冯母外出,听见敲门声,暗恼他毫不遮掩,开了门缝将人放进来。
崔寂慢悠悠跨步,被她一扯,笑眯眯看她抚过的袖口。回首,郑菩提还在偷瞧外面的情况,不免觉得好笑,提醒:“无人发现。”
扭头望一眼,她插好门闩,越过他往正堂去。
崔寂腿长步阔,犹如过自家门,自然停在门口等她。待郑菩提进门时,他原本侧站着,转正身面对她。她躲闪,恰被他挤在身体与门板间。
她低斥:“君侯又想做什么!”
他旋笑:“我还不至于急色到在此就与别人的娘子偷情。”
郑菩提心道,他竟还知道礼义廉耻,知晓这是不对的。还以为他是只披了华服的牲畜,满脑子只有男女情事。
她率先坐下,待崔寂也坐,直入主题:“我要见他。”
崔寂挑眉,反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郑菩提重复:“我要见他!”语调有些急切,“我不知他的情况,每夜头疼,无法思考。君侯不会没信心到连让我们见一面都不敢吧?”
“激我?”他神态自若。
“是。”她承认,“就当你昨日出格举动的报酬,只有亲眼看到他无恙,我才了无遗憾。君侯宽仁,我想过一夜,才斗胆向你提出这个条件。”
“应了。”将杯中茶饮尽,他旋即起身往门外去。临到院门前,回头,“还等什么,走出坊门上车,今日就能见冯伦。还是说,郑令史打算做几样小菜带到牢里?”
她立刻跟着起身,解释:“我给阿家留一张字条。”先回东厢房,将字条放在冯母的房间,才来到崔寂面前。
他抱臂靠在门前,看她忙碌,不免环顾这座小院,须臾,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面前。郑菩提的面容在眼中聚焦,鲜活,瞳色却死白,崔寂面色微冷,提起门闩先出去。
二人前后相隔十几丈,待出坊门,郑菩提上崔寂的马车。他欲扶,她吓一跳,赶忙一头钻进去,害怕被邻里瞧见。他的手僵持,也坐进里面,饶有兴致盯着她局促的样子。
直到车走远,老葛才从角落探出头。
他不敢耽搁,连忙牵马在窄路疾奔,终于先一步赶回县廨。他花重金,向狱卒卖尽老脸,终于求动见冯伦一盏茶的时间。今日原本想试着将郑娘子偷带进去,不想却撞上这番景象。
一入牢房,他四下环顾,蹲在地上唤:“冯伦,冯伦。”
冯伦满面脏污,发髻散乱,靠在角落了无生气。
老葛急了,又悄声喊:“关于你娘子的,不听我可走了。”
掀起眼皮,冯伦沉缓地挪动过来,倒头歪栽在围栏上重新闭眼,有气无力地听着。老葛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咬牙低骂:“身上分明没伤,他们对你用了什么刑!”
冯伦无话,往日俊白的面略略浮肿,呼吸都是抽痛的。
老葛不敢耽搁,改为盘坐,靠近道:“做为朋友,我当真求你,认输吧。”
冯伦还是没有反应。
老葛一狠心,全说了:“今日我去你家,本想看看你阿娘与郑娘子,不想却看到郑娘子上了一个男人马车,那男人……正是东阳郡主的兄长。有一次我去京兆府办差,有幸见他打马过来,虽只是匆匆一面,但我绝没有认错。”
冯伦陡然展眼,凝视他的神情,眸光锐利。老葛鼻尖酸痛,赶忙安抚:“放心,他不是替郡主寻你娘子麻烦的。不过……不过……呃,我绝不是在指责郑娘子,只是怀疑他们关系非同寻常。武威侯不仅对她礼遇有加,还想亲自扶她上车,这事儿不对劲。冯兄,劝你一句,不论是我多想,还是她被胁迫,又或者为救你自己走上歪路,为这个家,你就向东阳郡主屈服吧。不要辜负这样好的妻子。”
那样的郑娘子,太可怜了。
冯伦惨笑,艰难开口,嗓子哑地厉害:“老葛,你的好意,我永远铭记于心。”
倾听外面的声音,老葛又飞快道:“咱们斗不过那些权贵,如何也要先活着啊,活着,你们夫妇才有日后。不然,家散了,什么都没了,那些人却永远不会遭到报应。一会儿,她可能就要过来,与她好好说,莫急着逼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