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面目(1/4)
郑菩提浑浑噩噩,再回神时已站在家门前。
她害怕进去。
不知该如何向阿家交代。
踌躇良久,终究推开院门。在外头唤了两声,无人回应。这个时辰阿家或许是去市集买菜了,咳疾未愈怎能独自出行,她打算回房取几件厚衣裳,去西市寻人。
回到东厢,小门缓缓荡开,恰见一人伫在屋中。
郑菩提登时做出防备的姿态,按紧门框,凝神细看,竟是卢上官。
原以为又是郡主派人来惩处,但青天白日他不问自来出现在寝室,先前又做出冒犯的举动,更叫她警铃大作。
她半掩着门,僵声唤:“上官。”
注意到她一只脚还留在门外,随时准备逃跑,崔寂不由哼笑,坐在桌前,双掌交叠。
“想要冯伦活,就进来。”
强耐转头就走的念头,郑菩提深忖良久,即便隐隐不安,还是跨入幽门之内。她立在门边,仍然难以进退。崔寂坐在原处,不急声催促,视线始终投在她面上,耐心等待那个回答。
半晌,郑菩提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桌前,直接坐在他对面。
“救我夫君的条件是什么?”她尽量将声线放缓,害怕让他瞧出忐忑与紧张。
“我以为,上次赠双玉环已算表明心迹,不想郑令史仍装作糊涂人。也罢,今日索性明说,我倾慕郑令史,愿你能与我交好。”
她阖目,忍耐回:“我已嫁人为妻,绝不会做任何背叛夫君的行为。”
难道他想同她偷情吗,她在卢上官眼里就是一个放荡不堪的女人,能让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些话。而他,竟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很快就不是了。”崔寂直勾勾地盯着她,微笑回答。
在他直白的视线里,她被看得毛骨悚然。
这双眼像极郡主。
可他是唯一有希望救冯伦的人。
郑菩提晃神,突然起身,又开始道歉:“是……下官有举动引人误会吗?那夜我不该睡你的榻,不该自以为是送药囊,请你吃饭时更不该只身赴宴,我早该寻裴阿伯陪同。我对上官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更无意收那对玉环,请你……收回方才那些话。我,我,我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不再年少,连做你的情人都不配。”
她满心懊悔,还欲再说,崔寂轻声唤:“郑菩提。”
她全然没有听见,又怕崔寂像东阳郡主般直接拒绝,彻底断掉冯伦的生机,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面乞求:“我有用。今年我正打算考去户部,或者继续留在礼部,也可以调往鸿胪寺。只要上官需要,我都听。冯伦当真是被污蔑的,倘若你愿意救他,我们夫妻就此留在长安,任你差遣。”
崔寂忽而问:“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她默然片刻,顺本意回答:“是。分明与我素不相识,那日在马场,你却愿意从郡主手里救人。这份恩情,我从不曾忘记。”
“你想错了。”崔寂起身,踱步迫近,“是我早就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并不普通,你很出色。你亲手做的药囊我每日都放在枕边。”
郑菩提骇地后退,被崔寂截住去路,堵在双臂与墙面之间。她面急焦乱,无从适应,只得环抱双臂自保,压抑说:“卢上官,这是我与夫君的寝房。求你看在我们曾共事的份上,给下官留最后一点尊严。”
单手从腰间解下药囊,放在郑菩提鼻间,崔寂愉声问:“药香已经很淡了,此刻上面有你的气息,也有我的。药囊总有用完的时候,我原本每夜用一个,后来两个,最近要将他们都放在身边,想着你才能安眠。你本是一片好意,我的失眠症却愈发严重了。郑令史,我该怎么办?”
她赶忙承诺:“我做,只要上官需要,我可以再做很多。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失眠症!”
他缓缓摇头:“不是这个。”
她闭目不看,紧紧抿着唇,呈现疏离防备的姿态。崔寂倾身,眼睫浓厚,注视她的唇瓣。轻叹:“那日送你回家的其实是我,我将你抱入床榻,你却将我当成别人,抱着我的手臂不许我走。别那么防备,我要想做什么当日就做了。”
她陡然睁眼,只觉面前这张俊颜如此可怖,一掌拍开他手里的药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