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门(1/3)
冯伦下狱,郑菩提请老葛说情,又花重金贿赂狱卒,方能与他见一面。
时间紧迫,对方只给一刻钟。
县廨并未因他的身份给予优待。牢狱脏污,臭气熏天,因天气寒冷,好歹没有生出虫蚁。他被剥去外袍换上囚服,独坐在木床上。
见她进来,他恍神,跪坐在牢门后唤:“润娘?”
郑菩提带了食盒,里面都是她与阿家备的饭菜。从未料想过竟会闹到下狱看押的地步,隔栏用帕子轻轻擦他的面,她缓声说:“没有多少时间,快些吃吧。”
冯伦应声,捧起碗筷急速吞咽。
牢房昏暗,郑菩提半蹲在地,环顾一圈,心中更难过。夫君爱洁,平日断不会将自己弄得满身狼藉,他恐怕是受过“刑”了。在未定罪之前他仍是官身,县令不会轻易动刑,但暗地磋磨一个人的法子却有很多。
靠在栏杆前,她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将汤面囫囵吃尽,冯伦搁下碗筷,酝酿开口:“我的罪名,老葛与你们说过了。”
郑菩提点头。
县令给夫君安的罪名,是他曾在半年前收受商人贿赂的金饼,用以买回商人儿子的命。后来那人再度犯案,数罪并罚,这件事才被捅破。
此事可大可小,轻则罢官,重却是死罪。如今商人一家的口供,人证,物证俱在,只要冯伦签字画押,此案就可审理完结。
“一旦我获罪,你与阿娘会受牵连。”
毕竟按他的“罪证”,钱用在家眷身上,何况润娘还有吏的身份,又在尚书省任职,再进一步她也会被查办。
“这不是县令的一时兴起,早在对方记恨我时就开始伪造我的笔迹,印信。润娘,你先带阿娘离开长安,不要再被郡主盯上。倘若我无法脱罪,会委托老葛给你一封放妻书。”
郑菩提屈身,默然收拾碗筷,躲开冯伦伸过来的手。她猛地站起,因缺血头脑晕眩,缓了缓,慢声道:“夫君,你不在的这几日阿家病又重了,她却还是遮掩口鼻亲自下厨,怕你吃不好。没有你,这个家就散了。她已经没有丈夫,我不能让她再失去儿子。告诉我,我究竟能做什么?”
“远离我。”
她猝然转身,泣声问:“你不要我了?”默看他,陡然隔栏去抓他的手,这次却是他后退。
冯伦背身,忍痛不去看娘子,语调平静:“润娘,过去是我们太理所当然,以为走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此刻亦是。想找到证据并不容易,平静下来,仔细地想一想,双方地位上的悬殊。你和阿娘绝对不能留在长安城,她既敢派人杀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不要再冒头为我翻案,彻底激怒那些人。”
“那你呢,你怎么办?宁可死都不向她低头,却要推开我?”郑菩提捂住心口,急促地呼吸着,语调渐促,“煊之,转身,别这么对我,你转过来!既然他们不肯放过你,我就去京兆府,去大理寺,寻御史弹劾。”
“藩国使臣还没有走呢,她毫不忌惮,我就跪倒在武威侯府门前,将事情宣扬的天下皆知。我,我去告御状!我不信,天底下没一个人能治她!”
她撑着栏杆,泣声哀求,冯伦却始终不肯回头。
提起食盒,她冲出牢房。
“我一定要救你!”
冯伦陡然扭身,在后喊:“润娘!润娘!”
直待走出黑暗,郑菩提浑浑噩噩扶墙出来。老葛迎上来,看她面色恍然,神态哀怒,两手张开不知该如何安抚。
“郑娘子,你们有主意了吗?”
“葛主簿,这几日多谢了。”她强撑站直,“他不肯与我说话,好在性命无虞,你也不要再掺和进来。若有急事,我来寻你。”
说罢,脚步极快往家去。
独留老葛仰天长叹,靠在墙上望灰蒙蒙的天。
回家时,冯母躺在西厢,双臂搭在胸前,面无血色。见她进门,扭过头小心问:“今日,如何?”
郑菩提倒了水,坐在床上扶起冯母。喂水顺气,仔细照料,才缓缓说:“托葛主簿的面子,今日我终于见到他了。只是身上有些脏,人无事。阿家知道,我对长安县廨的事务不熟,他又怕我们忧心,总是少言寡语,暂时还没有对策。一会儿裴阿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