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4)
九月初,洛城有祭拜山神的庙会。
城中除了社火与杂耍表演外,还会举办盛大的集市,来往行商皆咸集于此,歌乐震野,币帛盈庭,到了晚上还有赏花灯的活动,一时灯火通明,盛况空前。
陈管事特意嘱咐伏鸱他们,说这段时间城中鱼龙混杂,府中又忙着祭祀,事物繁多,人手忙不过来,让他们平时除了看管马厩以外,旁边那道西厢小门也看紧些,防止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偷摸进来。
本来今日上午该是阿福当值看守西厢门的,但听说府中请了专门的唱戏班子来演杂剧,他年纪小,想去凑个热闹,再加之节假日大家都没了工作的心思,最后还是找到伏鸱接替了他的活儿。
伏鸱不爱凑热闹,他宁愿一个人清净地呆着。
阿福千恩万谢地去了。
这活儿倒是清闲,伏鸱一上午也没遇到什么事,午时,到了轮班的时辰,他正准备返回马厩,却见三人行迹鬼祟地徘徊在西厢门附近,像是想从那儿偷摸出府。
为首的那人一袭男装锦袍,从背影看身形纤细,伏鸱并不记得在崔府中见过这号人物,于是出声问道:“是谁在那里?”
对方却不答话。
“为何不说话?”
伏鸱愈发觉得不对,快步追上那人。
对方显然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心虚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那人让身侧小厮赶紧开门之际,伏鸱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将人转了过来,对方的后背顿时抵在了墙上。
是崔望舒的脸。
她将头发用缣巾包了起来,还特意将眉毛画粗了些,穿了身男装。
伏鸱神情一滞,指尖传来一阵灼烧似的痒意,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时忘了要松手,“小姐?”
崔望舒抽回自己的手腕,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转了转吃痛的手腕,瞪了伏鸱一眼,“你好大的胆子。”
伏鸱失语,深深地看了崔望舒一眼。
她一个人准备女扮男装偷溜出府邸,身边就带了一个婢女和一个小厮,到底是谁胆子大?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她胆子更大的人了。
他问:“小姐这副打扮,是要去做什么?”
“我就是想去外面看一眼庙市。”崔望舒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就当作没看见,反正不许告诉其他人。”
她平日里出府只能乘车出行,至多透过车帘远远地瞥一眼洛阳城的繁华闹市,那有什么意思啊?
无聊死了。
伏鸱蹙眉,“不行。”
他看着崔望舒,“洛阳城鱼龙混杂,尤其是这种节日,什么人都有,外边不安全,不可以。”
崔望舒一愣。
这人和她说话的口气怎么和崔寅越发像了?
这对吗?
崔望舒瞪大了眼睛,“你要管我的事?”
伏鸱:“管不了,只是去告知府里的管事,若老爷夫人也觉得小姐这样做没问题,自然会放你出府。”
崔望舒见他说完这句话,竟真的迈步转身就走,一副要去和自己父母告状的架势。
她咬了咬唇,“伏文鸢!”
伏鸱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目色沉沉。
崔望舒嘴角都撇了下来,“再过几个月就是我十七岁生辰,生辰之后便得专心筹备出嫁的事情了,嫁去王府之后我就要离开洛阳了,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再也不会有了,我只是想去看一下庙会,你别告诉他们,别告诉他们好不好?你要是觉得外面不安全,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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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洛城长街熙攘的人群中,伏鸱抬手护着崔望舒,以免她被身侧的人挤到。
崔望舒有些无措地抬头看他,“我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伏鸱:“那小姐应该想到万一被老爷夫人发现之后要如何应对了?”
崔望舒:“……”
她小声道:“都说出府之后,让你别叫‘小姐’了……”
否则她还费那老大劲换男装干嘛?
言语间,几个魁梧汉子谈笑着走来,浑然没看脚下的路,像座山似地就要往人群中挤来。
崔望舒下意识地想避开,没站稳,肩膀撞到了伏鸱的胸膛上。
伏鸱将崔望舒仔细护在怀里,反手将那人推开,呵斥道:“看路。”
被呵斥了一句的壮汉哪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