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1/3)
文会已然结束,顾之岑同与同僚刘学士一道离席,听他抱怨家住的远,遂提了句,捎他一道。
“哎呀,真是劳烦仲溪你了,还特意捎我一程,杨柳胡同离的这儿可不算近,少说都要半个时辰呢!”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一片喜色,眼角唇边的皱纹笑得挤在一起,显得人有些滑稽。
门房牵下马车的缰绳,递给跟过来的仆从。仆从利落地搬下矮凳台阶,退到一边。
顾之岑停下脚步,侧头望向站在他身后的刘学士,“哪里有什么劳烦的,不过是顺路的事,同僚之间互相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刘学士听了,连连点头,更是深以为然。
他早就跟那些同僚说了,人家顾探花顾编修,是个性子极好的人,平时也不显山露水,但和谁都处得来,哪里是什么骄矜自负的人,有些人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
瞧吧,这绕路又麻烦的事儿,落在人家嘴里成了不过是顺路,互相搭把手,这谁听了心里不觉得熨帖。
“哪里有什么应该?那是仲溪你古道热肠……“说着,他抬腿往台阶上迈,晃了一下,扶着马车门辕方才稳当的进了马车。
顾之岑随后上去,月白色的衣袂顺着台阶而上,他躬腰俯身,仪态从容端方。
这马车内远比刘学士想的要宽敞许多,精巧的构造,更是让他频频张望,险些失了礼数。他身下坐着的硬板凳,铺上了厚厚的丝绵软垫。若他没看错,这外面可裹的是苏州的宋锦,抬手去摸,都能感受到细腻含蓄的瑞花纹,靠背同样铺着棉软垫,覆盖着同样花纹的宋锦。
再看他皂角靴下踩着的地板,上面一层厚厚的裁绒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车内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熟悉,应该是曾经在哪位大人府邸里面闻过,清雅又带着丝丝凉意,让人神思清明。
而在他面前,与他对坐着的顾之岑,神色淡淡,半垂着眼,随意拿起放在小桌上的书卷,像是习以为常。
刘学士也是这刻才知道,原来不显山露水的顾编修,家底还挺丰厚的。看他平时衣着简单,用的也不是什么华贵的料子,谁知竟是这样内秀之人。
怪不得都说绍兴乃江南富庶之地,这顾编修出身绍兴余姚,想来便是如此。虽然说自幼失怙失恃,家里应也是富甲一方,只是人不爱显露罢了。
“明日上衙,我便将诗作交于刘大人,那补上的诗词若是不合适,刘大人也不必将其收进文集里面。”
刘学士这才从暗自打量中回过神来,他笑着看向面前的人。人已经将书放下,似乎看着有些累了,抬手揉了揉额头。
“这是哪里的话,以顾编修的才学,哪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有些可惜了,王修撰没有来,他要是来了,再作诗一首,那我们这次文集上就囊括了一甲前三,岂不妙哉?”
“不过这与王修撰而言,也不算坏事,这跟着唐侍郎一道出外差,自然是要比参加文会好,毕竟事办得不错,届时吏部铨选也能更有几分底气。”
顾之岑低垂眉眼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将青瓷壶中茶水倒进杯盏里,推到刘学士面前。
他抬眸,随意道:“刘大人口中的唐侍郎,应是去年绍兴府乡试的主考官罢?”
刘学士连连点头,“不错,正是唐侍郎,我原以为他会带你一起呢,仲溪还不知道罢,乡试过后,唐诗郎可在不少人面前夸过你,还特地抄录了一份你在乡试上所作的策论,说是要带给家中女儿学习。”
顾之岑扬唇轻笑,“此事我竟不知。”
刘学士从容端起茶盏,鼻尖嗅了嗅袅袅茶烟,双眼遂露喜色,“这可是日铸雪芽?茶叶色泽翠绿、茶汤清澈,入口清爽甘冽,果然是好茶啊!”
“是日铸茶,”他弯腰侧身,从桌底暗格取出一袋,推至刘学士面前,“刘大人喜欢便带回去尝尝,日铸茶虽是两浙一代的名茶,但我出身浙江,家中也有茶商,与我而言不算少见。”
“这怎么使得!日铸雪芽价值不凡,我……”
刘学士悄悄去看,只见面前人神色自若,一如往常平和,好似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以他身家,恐怕还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