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3)

四个禁卫兵换了私服，其中有个叫杨二的，机灵胆大些，打马凑近，和周承武的灿红马只隔着半个身位，一下子就显得他犹如近侍一般。

周承武对马祸一向很警觉，马上开口道：“往后退点，马行莫离近，跑起来撞着怎么办？”

杨二讪讪地往后稍了稍。

暮色四合，夜有宵禁，周承武傍晚回来那会儿就快到宵禁了，现在自然是有巡夜兵丁，巡夜是有专门的一个“京都巡卫司”管理，共有九千左右的“夜巡卫”轮值，夜出三千人，巡守白玉京。

京都巡卫司的大令官有三品，也算大员，有兵才叫权，属于京中一等偏下的官职。像这样的官都是天子近臣，前两年是先帝的一个私生子在职，去年周承武提拔上去了他原先在军中的一个好友左边疆，真正的武官子弟。

至于前任，嗨呀，先帝好人妻，生下来的也不晓得是他的还是人家正头夫君的。总之这样的私生子共有三个，体质都不大好，自小体弱，没成年就死了两个，唯一成年的独苗苗五行属土的，五行属土，那易溶于水嘛。

京都巡卫司负责宵禁，可不是谁都不许出门，以前是看脸，高官贵胄多上了年纪，少有夜间出行的需求。真正喜欢犯禁的多是些纨绔子弟，这些人通常还有点表演型人格，闹事几回就被记住了，被记住了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放行了。像这种官场人情多的是，也搞得有时候夜卫随意放行，一个人穿得不错，说话又有几分清澈愚蠢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也就放了。

左边疆接掌巡卫司之后，就从挖矿开始搞起，先前出了一块玉田，玉质凝白流光，唤作“夜流光”，极为特殊。京都巡卫司花了一笔经费把市面上的夜流光玉都收购了，然后找周承武批了个条子接管了玉田，严格控制产出，所有的夜流光玉都被制成了玉牌，后续因为京都巡卫司懒得再去挖玉田了，就用边角料。

总之呢，真正的公子哥和虚假的公子哥从此有了分界线，那些王府贵胄，高官子弟，腰佩巴掌大小的夜流光玉牌，出入不禁，风光无限。那些次一等的只能佩戴些金镶玉或是玉扇坠，那些夜流光玉被精巧地制成不同的花牌，大的只比巴掌小一圈，小的可就指肚大了。但不管是多大的玉牌，夜色里灯笼一晃，玉质流光，夜卫便晓得不该拦。

周承武自认不是个喜欢装逼的人，他的玉牌中规中矩，制成双鱼玉佩形，挂靠在腰间。

下了御街到东头，人声渐多，就到了一片青瓦雕梁地，各家的楼子门前都亮着两排花灯引路。楼子和楼子之间竞争压力也是很大的，揽客的花灯也各有巧思，这家花灯上画着美人招手，那家花灯上干脆就是楼里姑娘写的诗作，专钓文人墨客。

“金玉合”就算是在花街里也算大排场，楼高五层，那二三层的栏杆上倚靠着十多个娇俏少女，朝着下头莺声燕语地揽客，门前引路的不是花灯，而是水袖的舞姬。周承武被一袭水袖打在胸口上，那红衣的舞姬柔柔地笑，收了水袖又朝着门边摆腰，水袖一扬，指着花体的牌匾“金玉合”。

周承武大步走近金玉合，这楼子有些大青楼的傲气，并不是一进门就有人招揽，反倒给了客人观察的空间。

大厅正中是一片高台，两侧乐师隔屏风列坐，上头正有歌舞在跳，横梁往下坠着丝线，丝线底下是些花鸟虫鱼的彩绘木雕。结合之前在画舫上听过的姑娘名字，周承武大致上能弄懂这应该是代指的姑娘们，高高悬起则是今夜已有客人，因为周承武还看到有客人摘了一只低挂的木雕，马上就有小丫头扶着姑娘出来，客人则跟着姑娘走，又有小丫头把木雕捡起，高高悬挂。

十足的巧思。

杨二是机灵的，很快找了张空桌子，用袖子擦干净，周承武入了座。

屁股才挨上座位，就有个约三十许的管事娘子盈盈笑着凑近，但也不是很近，带着些客气，询问道：“这位公子白日里仿佛见过，在我家画舫上？”

周承武不置可否，他很少愿意回答别人问题，直接地道：“柳绕绕，今夜有空？”

管事娘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