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救他(1/2)
崔瑛:“我要沐浴更衣,叫周演来见我。”
他要洗掉身上药草的气味,这味道并不惹厌,只是每次嗅闻,都会联想到那时踩在他小腹的玉足,落入他怀里的赤裸腰背。
逼仄的浴桶和窒息的水下放大了他对触觉的敏锐,这一放大,似乎回不去了,思绪开始不由他控制地乱想。
想到李大夫开这药方,是为了给嫂夫人助孕,她今早药浴,那么今晚就会与孟兄敦伦。
想到敦伦,不免便联想起竹榻吱吱呀呀的响动,想起她事后娇靥红润、脚步虚浮地走到井边擦洗……
崔瑛“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起来,脸色阴沉地擦拭更衣。
周演已在外头跪了许久,终于等到崔瑛收拾利落,只是一见他的脸色,便知自己这回完了,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果然,崔瑛一开口便阴阳极了:“这位稽查司的周大人,方喜带人去孟家抓我的时候,你老在哪里逍遥呢?指望一弱女子自损名节救我,我看你这指挥佥事的位置,不如也让给孟夫人得了。”
周演不敢自辩:“属下该死。”
崔瑛:“若非赶不及调你师姐来,你是该死。”
提到师姐,周演脸色十分难看。若给他人生最恨之事排序,第二才是搞断袖,第一是被他师姐看笑话。
周演将头深深低下去:“向主子求个赎罪的机会,我现在就去宰了方喜。”
崔瑛嗤笑出声:“手起刀落的事,谁都能干。”
周演:“请主子明示。”
黑檀木的扶手椅,衬得上座那人骨节玉质冷白,他轻敲扶手,一下一下,催命似的。
一共敲了十三下,崔瑛说话了:“去把云集县这烂摊子给我掀了,从矿务司到县衙,共十三个主犯,三天之内见不到死刑卷宗,我就把你阉了送给周孚。”
周孚就是周演的师姐,准确地说,曾经是他的“师兄”。
在周演年少清纯的时候,女扮男装的周孚骗周演搞断袖,好容易把周演掰弯了,两人裤子一脱,发现周孚戴着个假把式,还要来捅他。
吓得周演当场魂飞天外,裤子也不穿就逃了,在稽查司溜了一路的鸟。
从那以后,周演就变成了个炮仗,听见“断袖”或者“周孚”就炸。
周演一口牙齿快咬碎了:“请主子放心。”
崔瑛找周演撒了一通气,郁结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叫掌柜打包了敏儿爱吃的酥油鲍螺,踩着夜色慢悠悠往孟家走。
孟家亮着灯,但还没吃饭,孟致和赵氏都回来了,白天发生的事也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当时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动静,窈贞不敢撒谎。
崔瑛的脚步停在门口,听见赵氏训斥窈贞:“……现下倒好,人人都知道我孟家的媳妇儿被太监看了身子,都知道我孟家的媳妇没有烈性!我若是你,今夜去矿务司吊死,方不辱孟家的清名!”
这话说得狠了,孟致难得出面调和:“母亲,贞娘救人性命是大义,为大义虽伤小节,是可谅也。”
赵氏道:“救人确是大义,但贞洁不是小节,是比女人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崔瑛听不下去了,踢开门:“赵老夫人的意思,是否我也该死上一死?”
众人转头去瞧他,窈贞跪在地上,脸上有泪痕,眼睛通红,看得崔瑛心里无端火起。
崔瑛对赵氏说:“嫂溺,叔援之以手,权也;嫂溺不援,是豺狼也。叔嫂相救,不以礼论。老夫人,这可是孟子的原话,您老是连亚圣先祖的话也要悖逆吗?”
赵氏被他怼得一噎,半晌将拐杖一敲地:“这是我孟家的家事!”
崔瑛:“这可不是家事,我身负太子钧命,嫂夫人救我性命,就是救太子大业,明日我便书请太子殿下,给嫂夫人题块牌匾,建个牌坊,就立在胡同外,我看谁还敢多嘴嚼舌,说什么贞洁不贞洁的。”
“好好好,你要以权势压人……”赵氏气得一阵疾咳,摇晃着险些跌倒。
孟致连忙扶她坐下。
孟致的脾气也算冷硬,可眼下在这二人面前,却只能当个包袱两头劝。
先劝崔瑛:“含章,这好歹是你义母,哪有与长辈这样呛声的道理?”
崔瑛冷笑,万人之上的亲爹时常也被他呛几个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