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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钦看见燕尘忽然看过来,颇有些措手不及:“燕老师……”
刚刚在马进面前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和他那两个之前写完读书报告交给他后惴惴不安等回复的学生一模一样。
燕尘突然有些释然了,就算岱钦那么优秀,在繁华的大城市都闯过一遭,到头来现在也就二十三岁。
才大学毕业的年纪,还是个大男孩儿呢。
但是想起刚刚飞快瞥见的某些离谱的东西,燕尘又有些绝望地闭了下眼。
自己的汉语还是太好了,导致那些东西十分丝滑地就进入了脑子。
“称呼我不用这么客气。”
燕尘终于稳住了声线,勾唇对着岱钦笑了下:“我的朋友都叫我阿尘,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朋友……
岱钦一下就不慌了,原本砰砰狂跳的心落回了原处,他想了想,乖顺地应了声:“燕尘哥。”
他的嗓音沉冷悦耳,尾调缱绻,似乎和项卓叫他这个名字时听起来也很不一样。
青年顿了顿,又试探着补充道:“燕尘哥以后也可以叫我阿钦。”
“好呀。”
燕尘眉眼弯弯,站起身向岱钦伸出手:“那重新认识一下吧,阿钦。”
“我是燕尘,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到了一起,岱钦近乎是有些贪婪地感受着那软滑的触感。
虽然只隔了短短一周,但却已经足够他彻底度过那每年都要经历的恼人的情.热期。
等到那生理性的躁郁和冲动褪去,他才终于意识到——
他对眼前青年的渴求比他预想中还要强烈。
他根本忘不掉他。
他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岱钦知道自己的心思有些不对劲,但他却又就这么放任了自己。
他开始拼了命地搜刮能找到的所有和燕尘有关系的消息。
所以两天之前,当他看到研究所那则招聘信息时,几乎是欣喜若狂。
他托自己在林业局工作的同学,辗转找到了负责简历初步审核的研究员。
在成功挤掉了其他所有人之后,终于在今天又站在了燕尘的面前。
……
“这么说来,其实你也不完全是鄂温克族人?”
项卓手里还握着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岱钦点点头。
“我母亲是鄂温克族人,父亲是华国和俄国的混血,所以这三种语言我都会说。”
此时已经是傍晚,马进开完会就直接下班回家了,把岱钦留给了燕尘和项卓招待。
几人在研究中心附近找到了一家在app上评分很高的铜锅涮肉。
不得不说,内蒙当地的牛羊肉质地比燕尘在其他地方吃过的都要新鲜不少。
被骨汤涮过后,再裹上用麻酱、韭菜花和豆腐乳调成的酱料,简直是秋冬天里必不可少的味道。
项卓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上次走得太急,没见到叔叔阿姨,有空我们也去拜访下。”
闻言,岱钦握着水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几秒钟后才面色如常地重新开口:
“他们都去世了。”
“……”
项卓突然被哽住了:“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
岱钦摇摇头,灰色的瞳孔在包厢灯光的照耀下依然沉静清亮:
“他们走的时候我年纪都还很小,已经不太记得了。”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之间几乎只能听见锅底咕噜咕噜冒泡泡的声音。
燕尘抿了抿唇,主动开口换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
“阿钦是开车过来的吗?”
“对。”
岱钦的心情似乎重新好了起来,别过头看向燕尘的眼神亮晶晶的。
多了几分和他的年龄相衬的朝气。
岱钦不和他说话时总是沉稳内敛得多,以致于燕尘总是会忘记他比自己还小了三岁。
至于为什么他待自己会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受小孩儿欢迎吧。
甚至包括猫猫狗狗,对自己都要比旁人热情亲昵。
听见岱钦的回答,燕尘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你是不是还没有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