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2)

了。

还好，你醒了。

这个世界对你露出了微笑。

***

ciao!bella!

你好啊，这个世界！

你在十月醒来，彼时罗马正值深秋。整座城市常常飘着连绵细雨，偶尔还会迎来急促的暴雨，你的双胞胎哥哥佐罗告诉你，这是西洛可风带来的天气。

秋日的罗马温度宜人，褪去了盛夏的燥热，也未有寒冬的凛冽，是这里最有氛围感的时节。可那时的你还只能静静躺在床上，就连抬头都格外费力，耳边环绕的意大利语，你也大多听不明白。

好在因为你母亲是美国人的缘故，就算长年生活在意大利，佐罗也坚持学习英语。他每天下班都会来到床边，陪着你慢慢讲述罗马的景致，细说这座城市与美国的不同——尽管他自己对于那里的了解也是从电视以及书本上。

他说，罗马的秋天最亮眼的便是枝头的石榴树，艳红的果实藏在泛黄的叶片之间，像一团团跳动的小火焰；作为罗马代表性树木的橄榄树四季常青，入秋后叶片颜色会比盛夏更深，偶尔有青橄榄坠落，苏珊总会弯腰拾起，用并不熟练的英语笑着告诉你，等果实晒干，就能用来榨橄榄油。还有榉树这类落叶乔木，叶片渐渐晕染出橘红，错落点缀在成片常青树之间，层次分明，将整座罗马晕染成一片温暖的色调。

日子一天天向前，你开始学着说意大利语，从最简单的单词，慢慢过渡到简短的句子。

与此同时，苏珊的英语也进步了许多，你们时常坐在一起闲谈。她陪着你完成基础的康复训练，为你讲述罗马的趣闻轶事。等到你已经能每天坚持坐起身二十分钟时，罗马已然步入冬季。

在这个阴雨天居多的季节里，佐罗不仅要忙于银行工作，还要四处奔波，为你筹措康复所需的费用，照料你的担子便落到了苏珊身上——她每日陪着你在室内做复健，帮你活动僵硬的关节，陪着你一遍遍练习抬头、抬臂。偶尔遇上难得的晴天，阴云散尽，她便推着轮椅，带你去往医院开阔的花园晒太阳，接住冬日里来之不易的暖意。医院花园占地很广，栽种着许多罗马本土树木，冬日里早已褪去了秋日的绚烂：悬铃木、榉树落尽叶片，光秃秃的枝干疏疏朗朗地伸向天空，静谧又安然；橄榄树、月桂树依旧凝着浓郁绿意，在萧瑟的季节里，撑起了勃勃生机。

等到你能够自己推着轮椅晒着太阳，凛冬已经缓缓远去，春风悄然吹拂整座罗马，万物次第复苏。罗马的象征橄榄树率先抽出嫩绿新芽，鲜嫩的新叶点缀在苍劲的老枝上，处处生机盎然；庭院与路旁的橙树缀满细碎白花，清甜的花香随风四散，成了春日里动人的风景。

而你与他的相爱，就发生在这片绿意盎然、繁花满枝的融融春日里。

你好，世界。

你好，身边的家人。

而今天，你还想再轻声说一句：

你好，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