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升入天国(2/5)
不完全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不舒服。
不能苛责直毘人,因为尚且年幼的直哉本人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不舒服。有父母的宠爱,同龄人的崇拜,仆从的拥护照顾,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很舒服。
于是,这变成了禅院父子经常思考的问题——他(我)到底有什么不满?
父子俩没能马上找出答案,因为直哉的母亲去世了。
家族之中事务繁多,禅院家的地位要稳固,咒术总监部的内部要安插自己的人,‘炳’需要仔细建设。和整个家族的利益比起来,丧妻之痛并不能算什么大事,他是家主,只要他想或者长老们认为有必要,很快会有新的女人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
等他忙完回首的时候,那个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舒服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长大的直哉已经弄清楚了一切,他不喜欢禅院家。
在一个所有人都沉睡的屋子里独自醒来是很痛苦的事情,他做不到叫醒大家,作为既得利益者,似乎也没必要叫醒大家,所以禅院直哉选择了装睡。
自欺欺人,本质还是懦弱吧?
想要变得更强大,可是似乎又止步于此了。
禅院直毘人想,装睡的人难道就舒服吗,有不满的地方不想办法改变真的可以吗?
家主的责任就是发现缺憾的地方然后补足缺憾的地方,让整个家族更上一层楼,难道不是吗?
脱离开父亲这个身份之后,直毘人有时会觉得担忧,这位禅院直哉真的能做好下一任家主吗?
痛苦得不纯粹,叛逆的不纯粹,勇敢的不纯粹。天赋好,可是又没有更好,悟性高,可是又没有更高。离天才遥遥一步却没办法再近,这是比本就是个庸才更折磨人的事情。
禅院直毘人不是没想过换一个继承人的事情,可是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这个资格。在禅院家,没有咒术的才能,是比死更痛苦的事。
盯着禅院直哉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三分相似、剩下七分都随了他母亲的脸,禅院直毘人垂下眼,视线想落回棋盘之上,却只能看到这孩子的手背。
每每有一点点想要换掉他的念头时,他总会想起亡妻对他讲过的那个胎梦。
霸道的小山猫。
于是家主冷硬审视的外壳下,那个老来得子满腹欢喜的父亲又会动摇。
视线重新上移,回到了禅院直哉的脸上,他盯着他的眼睛看。纯粹的绿色,上扬的眼尾,称得上是张狂的眼神,他桀骜不驯的小儿子。
璞玉浑金,不经过雕琢和打磨没办法成为完美的存在。万事万物都要被狠狠锉磨过后才会有长进,生物的进化如此,人类的心性如此,那么这个孩子亦如此。
禅院直哉需要一些深刻的教训,不是作为他的孩子,而是作为下一任家主。
他并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是禅院家的。
禅院家的下一位家主,需要有人来重新篆刻他的品格。
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仆从禀报了禅院直哉落水的事,禅院直毘人其实想过去看他,但是为了这孩子微薄的脸面他只是坐在这里喝酒。
看来,这个禅院家的孩子似乎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选好了一块特别的磨刀石。
五条光希。
那个听说有着奇特术式的孩子,能够玩弄时间的孩子。
到底还是作为一个父亲,胸中忽然对自己的儿子升起无限的怜惜之情,只希望那块磨刀石手下留情才好,不要直接将这柄刀给打磨断掉。
不是同族,也不是小族,而是出自另一个正处于新的鼎盛时期的御三家,直哉啊直哉,从小就懂得享受好的东西,现在也是的,可是你这次选的,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摆弄的物件。
沉默良久的禅院直毘人终于开口:“那孩子啊,那么,去五条家拜访一下吧。”
抓住了话中的重点,自己的家主父亲所说的仅仅是拜访,而不是确切地定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都会被满足的禅院少爷又开始觉得不舒服。
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不悦的表情都已经摆出了,可是当对上下棋人的目光时,他又止住了话头。
连告别都没有,禅院直哉抿唇,带着满腔的烦闷。他站起来就走。
那种感觉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