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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冶唇角憋着笑意?,只道:“听说你去沽州之前,先去找了和尚论道……和尚怎么说?”
封长恭要有尾巴,此刻只怕瘪哒哒得连根毛都瞧不着。
他起先没吭声。
后见卫冶不容分辩地看过来,只好停顿须臾,捡着好话如实说:“说你了不起,说你好,还说……说我的侯爷太心软。”
“我是问你,”卫冶打断他的话,就那么撑臂靠在浴桶边,看着封长恭的眼睛,“他有告诉过你救人先救己,不吃饭不睡觉,没劲儿也要赶着日落往回跑——你这样折腾自己,迟早也得完蛋吗?”
“拣奴。”封长恭叫他。
卫冶“嗯”了一声,在封长恭就要伸手来摸他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往后退半步,离得不远不近,偏偏让他摸不着。
封长恭的手臂忽地悬在半空。
他的心也跟着一空。
封长恭此生最怕卫冶的背影,同?样也怕碰不到卫冶的身体。他生来就被亲生父母所不容,但这没关系,从未得到过的感情怎么配叫“爱”?封长恭如今看见天大地大,已然很少再想起抚州小?院,遇到卫拣奴之前的年年岁月。
但他依旧会想起这些年,与卫冶,那许许多多、仓促而又?来不及防备的分别。
“你别离我太远。”封长恭的声音在潮湿的水汽里显得委屈又?沉闷,他挣脱水面,几乎是抓住桶沿迫不及待地往前一伸手,握住了卫冶才肯重新?坐回去。
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伤口。
到现在封长恭还把那些分离的时?刻放在心底来回反刍,甚至每一寸细节,都在长年累月的回忆里历历在目,崭新?如初。
卫拣奴在鼓诃城里丢下过他一次,但回给他一个卫冶。
后来卫冶又?在北都和草木不言堂前把他扔下过两回,哪次都很果决,不留一丝情面。哪怕后来还有过耳鬓厮磨,与再三的告别,封长恭只要想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隐患,他就会感到由衷的恐慌。
封长恭说:“看不见你,我饭宿不思。”
“十三,”卫冶敛了笑,真诚道,“我不会再丢下你,你要不断告诉自己这点,不要放任情绪自流。而且我的药,现在就是你盯着喂,你应该也能看出?这药还有效,有效就不会轻易出?事。而且沈府是我不得不出?面的最后一趟,再之后我哪儿也不去,我保证。”
封长恭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他才不信。
半晌后,也是封长恭,缓慢地从水里起身。他不着寸缕,相拥最为?真心。
“太湿了。”卫冶轻声的表达不满。
“卫郎,我委屈呢。”封长恭摩挲着卫冶的右手,“你也只肯哄哄我。”
第210章 贪婪
卫冶既不是个君子, 也不是个良人。他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这?点?,甚至是坦然于自己的卑劣弱点?,但他相当抗拒彻底沦为一个不择手段的奸佞小人, 也很难在封长恭面前,将这?份软弱的无?力展示完全。
裸露的隐秘是坦荡吗?卫冶说不准。
但他敢问心无?愧地抱紧封长恭, 冰凉的手贴在年轻男人温热的脖颈, 一动不动, 却又搅人心魄。
“我何?曾只是哄哄你?”卫冶轻轻摩挲着封长恭颈侧,隔着一层皮,是汩汩热血跳动的真心。
封长恭被?这?手轻轻握住, 呼吸轻得好似停了。他满心的恐慌和愤怒,都不及眼下惶惶的心动, 可这?脉搏声里时?刻不停的失落与仓皇,都在昭示着他的无?力。
封长恭一直不认命, 但命与认之间隔了生?与死, 卫冶容易让人不安, 因为他好像时?刻把自己留在人间的边境线,他无?惧无?怕,无?所谓生?死。
封长恭有自知之明。
倘若一个人连生?死都不惧,那?他凭什么?为了封长恭留下?
封长恭不是自负的人,事实?上他的睚眦必报,他的无?情冷酷背后, 隐藏的是自我保护。他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生?身父母不要他, 书院先生?不看?重他,在那?个被?围杀的引火雨夜之前,没有待他好的卫冶, 也没有指望他别抛下自己的陈子列。俗世红尘里有万千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