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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阵软糯的心颤里保持了最后的镇定,听出来封长恭的言下之意——什么?叫没有回头路?
他此刻突然笑起来,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凌乱的黑发随意地低垂。
卫冶垂眸居高临下,半跪半骑在封长恭的身上。
“心野了啊。”卫冶专注地瞧他,“嘴也甜。不?像话的事也能说得像个正?人君子。”
雨停之后,习惯了雨落的夜就显得太静了。封长恭觉得自己是真被卫冶拿在了手里,他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且无论起先拿出了多大的耐力,只要卫冶有心,他就成了供人驱使,连丁点神?智都不?存的裙下臣。
封长恭问:“下回你还丢下我吗?”
卫冶说:“我怎么?舍得杀你?你要上路,我都不?舍得丢下你。”
“先不?说黄泉路,死凑不?到一起,那好歹还能给你找个理?由,是来不?及了才没法带我一道下去。”封长恭说,“但?旁的路,任何路,就说这沈府,你去就去,留就留,从来也不?打?算跟我说一声?——就是懒得说,大半夜的把我打?昏了抗走,临要上路了顺手带一个我,这很费劲儿么??”
他像是较起劲儿,指腹摩挲着卫冶又长一截的乌发,非常不?满地往下拽。
卫冶不?得已,只能跟着低头,封长恭便?顺水推舟,凑上前去亲一下,仿佛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要知道他原本还气着呢!
好的是真快。
卫冶:“……别?说少时幼稚了,我瞧着你现在也没多成熟。”
“所以你更要带着我,时刻带着我。”封长恭顺杆爬得很不?客气,他赖在卫冶身下,理?直气壮地说,“你没了我是无妨,但?我没了你可不?行?,会出事的。”
卫冶不?回答。
心说那你可真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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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还下雨,但?雨势小得几乎不?计。
卫冶还是伤着,旧病新病再加积劳成疾的心病,没一处好的,但?也都没有到不?治的程度。封长恭俯身出门?的时候,恰巧遇到端药过来的唐乐岁。唐乐岁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叫他在廊前等会儿。
封长恭听话地站在原地,对于?能救卫冶的人,他总是尊敬的。
药不?是给卫冶喝,是治疫病的新药,这会儿端去给人试。
进去没多久,再出来时,唐乐岁领着封长恭到了另一个屋子,二话没说将他脱了个半光,把满脸写着胸中?郁结,仿佛下一秒就要气急攻心的封长恭扎成了只不?明所以的满背刺猬。
唐乐岁收起针,洗净手,对卧躺在里间的封长恭说:“知道为?什么?他想让你立起来,又不?肯把最容易立威的卖命差事交给你干么??”
“大概,”封长恭顿了须臾,“他疼我。”
唐乐岁大约忙昏了头,已经对这样让人龇牙咧嘴的黏糊视若无睹。
闻言,他冷笑一声?,在临走前,难得多此一举地停住劝了句:“独当一面,是很需要耗心费神?的。而他的身子想要养得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卫冶知道自己……想好太难,他只能指望你。”
他说到这里,回过头看了封长恭一眼,转回身:“你要真想帮他,就该变成他完好无缺的另一半。”
第208章 慰藉
今年江南的雪恐怕不会再下。
雨落得太狠, 直到今日午时过半,才得了彻底的喘息。午后起了阳,却不见暖, 寒风凛冽吹入了冬时,将江南一带顷刻带到山尖被?雪的时节。
被?泡烂了根茎的草木瘫在地上, 成片倒得乱七八糟。
玉兰树还立着, 但残花已?经跌进泥里, 陷进去了。
“侯爷当年把和?尚抓到抚州,你才这么大。”净蝉和?尚是?个圆滚滚的高壮人,他拿手?往肩下一寸比了比, 又笑眯眯地,对如今比他身量还高些的封长恭和?气道, “真快呀。”
净蝉说这话时没有他想?,只是?有感而发。
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听在封长恭耳里, 就?成了他想?。
“当年在抚州镇上, 拣奴身体虚弱,但到底元气尚存,他看着不以为然,我?也?只当是?娘胎里带的,没想?过后面会有那样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