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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啊!”陈子列哪怕心有戚戚,说到这个点上,他仍忍不住低声惊叹,“他家?的?账,不只?着人专程运来北都,由我多次经手,连庞定汉这与衢州有私的都难免要去翻来覆去地?看——账簿做得是真漂亮!赏心悦目的。一笔笔开支,大额交易的?凭据,小额借贷的?见证人,上到入官府的?税银,下到人情的?往来,没有一笔是对不上的!而且他们能把账记得这样细,细到这份上,显然是不怕给人查。”
一般的?生意人,是不可能把账记得如?此之细,何况是把生意做到这份上的?沈自恪。
毕竟这样出挑,一来风险太大,一旦有一笔出了差错,其余的?条例都要存疑。
二来沈自恪的?能耐这样大,连远在北都的?长宁侯都要找上他。卫冶不信衢州世家?与他之间就清清白白,丝毫不起私心,就要守着规矩不肯给人做假账。
王家?和孙家?就是前车之鉴,他们以前可是一路人,若非卫冶动?作利索,来去都叫人猝不及防,恐怕早让同?气连枝的?世家?反应过来一起烧了账,哪里就有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真贤人?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能做假账,吞下银钱,还有官府名正言顺地?批字盖章,沈自恪再?安全不过,他又何必把账弄成这幅“做得越细,越不怕查”的?模样?
这人攒下偌大基业,赚大钱还不够,究竟还想?做什么?
这问题一时半会恐怕想?不明白,卫冶陷入沉思,没再?开口。
反而?陈子列掀开帘子缝隙,看见家?丁走到马车跟前,竟然没有问询,直接隔着车帘,妥帖而?结实地?对?车内人行?了个标志的?礼。
开口便是早有准备的?一句:“侯爷远道而?来,沈府上下不敢怠慢。只?是爷不巧出了门,小人也不知他何时回来,不如?侯爷先入府歇息片刻?厢房已?经着人清扫好了,备下的?是衢州流传的?香料,您且燃了闻一闻,瞧瞧喜不喜欢?”
卫冶面色如?常,在底下拿脚轻踹陈子列,示意他赶紧回话。
陈子列关键时候很能装相。
被踹着小腿,他也面不改色,很是沉静地?扮起侯爷,自然地?说道:“香料就不必了,倒是车马劳顿,累得很,你赶紧引道入内便是。”
那家?丁笑起来,侧首朝马车另一端抱拳再?行?礼,问:“敢问大人,这也是侯爷的?意思?”
这便是认得卫冶的?脸。
沈自恪谋算不小,倒是把下人都调养得好。陈子列在车上暗自咋舌,也不废话,他淡淡地?说:“侯爷的?事,你也要问?”
家?丁赶忙说不敢,转头喊了一嗓子,呼人将马车驶入府邸。
卫冶不发一言,侧首听那府门轰然大开,挂满的?灯笼燃着斑斓的?灯火,将各有千秋的?笼面照得淋漓清透,像是水里的?游鱼辗转鲜活,又仿佛勾人的?夜色融入人的?瞳孔,与深藏在心底的?旖旎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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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有钱。”任不断污泥抹脸,混在人堆里。他体魄强壮,本来不适合做流民伪装,太扎眼。
可还是那句话。
有钱,真他娘的?有钱!
任不断原本打?听了,还以为至多不过雇了十几个武夫——毕竟粮铺不只?这一家?,眼下大伙都穷,谁说只?能抢粮?有什么就抢什么!挨个商户都得雇人看守,分摊下来,哪怕家?家?十几个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可如?今这么一瞧,任不断用手比划了下指示,让几个同?样伪装的?北覃不露声色地?凑近。
“我疑心不止粮铺外头的?武士,流民里也有不少他们的?人。”任不断压低了声音,侧头看廊上举着盾都难挡壮实的?汉子,粗略看去都有三十来个,说,“习武之人,跟一般的?人哪怕只?站着,感觉都是不一样的?。就好比我们,真有那明眼人留心着看,看出古怪也不难,而?且廊下围着的?这帮人还本该是流民……流民啊,吃得那般好?气息那样稳?”
钱同?舟跟他一道来,此刻也被这细微的?偏差激出了敏锐。
要说钱同?舟这人吧,虽然时常纠结于一点,不肯轻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