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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举世?闻名的酒肉和尚还力?排众议,接了一众孕妇进?来,当着满天?神佛的面,丝毫不顾所谓“避讳”。
北斋寺里来去匆匆都是人,煮开的药草弥漫着浓郁的苦味。没病的人遮掩着口鼻,才染病的人满面泪襟。
病入膏肓的么,已经含糊不清地说起胡话,才不来管你是非恩怨,家国?大义。
薛有今一改素日笑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他看向崔行周的神情相当冷漠,隐含睨视,开口便是轻蔑一句:“怎么,国?舅爷有事?”
第197章 半道 薛有今是薛家半道出来的儿子。
薛有今风评很好, 早年在各地外派,却不只是单纯地熬资历,干的都是实打实的事。
后来又在庞定汉底下?做侍郎, 启平皇帝特地点?了他经?手丝绸之路与北覃卫查官两件大事,因要制衡武官, 再顺理成章提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因此, 他在寒门学子里的口风一直不错, 在任职各州的同?僚口中,也是个相当能干,又很亲和儒雅的好官。
可以说, 在为人处世这一块,哪怕是浸淫官场数十载的老人, 也不见得有他游刃有余,可见这是种天赋。
毕竟薛家算不得领头的世家, 祖辈尚且有过五品官, 父辈之中前景最好的, 只是年近不惑才中榜,家学很不渊源。
男丁多是混子,女眷因此也没有落得好姻缘——在这点?上,颇与花连翘同?病相怜。
可薛有今入仕前的境遇,比之花连翘尤胜。
薛有今是薛家半道出来的儿子。
半道。
这个词是何等的意味深长。
崔行?周家中清净,但不代?表他当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个出身不明?的儿子, 生?母是何人,老子也一直闭口不言, 可见不是个正经?出身。家中族老尊长想来是不会太宽待的,这点?从他入学很晚就能看出。
上头嫡母,到左右兄弟姐妹哪个不能踩他一脚?对于一个困于内宅, 无论面?对什么都无能为力、也无处可逃的孩童,光是这点?血缘,就足以压死人。
按理这样的人,经?了这样不堪言说的境遇,哪怕不是戾气盈天,也难免会自怨自艾。
这点?儿封长恭就很坦诚地承认。
“可是薛有今没有,”那日封长恭定下?离京,夜里便找到了崔行?周,他说,“起码表面?上没有。关于这些过去,前些时日我手里捏着?内阀厂,找机会打探过薛有今,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说明?,此人毫无怨言,品性端正,德行?出众,而且做事张弛有度,既不偏私,也不会太过铁面?无情,只知道闷头照着?律令按部就班……”
“如此说来,”崔行?周心情复杂地说,“薛大人是个真正的君子。”
“如若君子论迹不论心,那么的确,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是真正的君子。”封长恭说,“他开蒙很晚,但学问很好。分明?前途宽广,年年巡抚司督察对他的评定都是优异,可他硬是能按住性子,留在外派地,做个不起眼却能学事儿的小吏——直到他认为筋骨磨成,或者时机正好,花家刚起了个花连翘,薛家便横空出世了一位薛有今。而且在花家彻底湮灭后,就像是前车之鉴,薛氏的人既不敢烦他,也不敢暗地里踩他,家中人都指着?他吃饭,薛有今这几年的日子实在好过。”
这是个不容小觑的人。
不知怎的,崔行?周脑中忽然闪过这一句。
但很快,就有更要紧的疑惑从他口中脱出:“封大人……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因为我有事相求。而且我也知道,你同?样有事想做。”封长恭含笑,说,“薛有今就是你我都要争取的人。”
“这不能,”崔行?周当即否定了,“他不能够!”
“为什么?”封长恭问道。
崔行?周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在江左就知道封长恭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崔行?周起身要送他走:“大人怕是吃醉了酒,天色不早,我瞧着?外头马车也已?经?套好,不如早些回——”
“薛有今的生?父不是个体面?人,家中妻妾成群,庶子庶女乃至我这样的外室子女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