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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封长恭只是沉默地把她按在榻上?,狠狠一刀捅去,刀身破开血肉的声音发着闷响,那响动又涩又哑,叫人牙关紧咬。
他似有不解,一边杀她,一边问:“你明知侯爷不会杀你,还会放你,你就设计传信给不周厂,好叫他们在这时候来抓赃现行,真是好算计——只是一点,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般恨我?”
剧痛之下,芩莺骤然失声,汗如雨下。
好半晌,才听她句不成文的轻声道:“时至今日,我已活成了?这般模样……这天下,这天底下所有男人,谁我不能恨?谁都该……该亏欠我三分……琼月命好,我……我想她好好活着,别?再走……我的路。但你……凭什么同样是含冤之后,他却待你好得让人厌烦……叫人嫉妒。”
芩莺说着,口齿间不住地溢满浓稠的血液,冷酷的腥气掩盖了?她身上?的一切美丽。
她像是疯了?,也像是痴傻,一双莹白的手死?死?抓住封长恭的衣襟,任凭那柄长刀捅开她的腰腹,伤口愈大?,流血愈多?。
疾风骤雨,血路蔓延在榻上?越鸟的尾羽前。封长恭听见不周厂的番子挣脱了?顾芸娘的阻拦,执意要?搜,正与刚到堂前的童无拼杀不止。
刀剑碰撞,嘶吼声沸反盈天。
芩莺神色恍惚,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她像是在与自己对话一般,说:“我嫉妒啊……自从知道了?你,知道身为……男子,就可以有别?的出路,我好恨啊,我平生第一次恨起他……也恨自己是女子……活该……活该做这笼里的囚燕。”
封长恭无情地说:“那就记着教训,下辈子生得好些。”
芩莺却已经?安静地倒在绣着金线的榻上?,不动了?。
明治殿内的药气经?久不散,黑天好像已经?盖过了?虹霞。萧随泽坐着,低头边翻看,边批阅每一封请备奏折,听朝中重臣逐一谈论援军对策。
将一一急需批复的战备折子递出去,等?着太监再拖几车新?折的间隙。
“诸位阁老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萧随泽放下笔,看着那乌压压的朝臣,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说,“是,良将难得,忠良将更难得!只是如若我们只看眼前,只看见岳将军率领岳家军尚能一战,就顾忌此彼,不欲请踏白营再起卫氏帅,不能及时支援,唯恐他卫家前脚清肃外乱,后脚拥兵自重,便再没有人拦得下长宁侯!那我敢问,一旦端州失守,还有谁尚能一战?”
“踏白营本是卫氏旧部,后来又是郭将军统帅多?年?,除了?卫子沅,还有谁能替代在京畿重伤的郭将军,在军中服众?”
萧随泽咄咄逼人一般,一甩折子,怒斥道:
“将士也是人,肯卖的是命,不想送命,想打成的是胜仗!大?雍能有几个将军,够诸位这般紧赶慢赶着往外送?”
堂内一时无人能答,答了?就要?担责,担责就要?累及家人。
最后,宋汝义?拱手出列:“臣以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庞定汉语焉不详地说:“太子早先也是这般意思……只是圣人当日有言,说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因?着己身正直仁德,总把人心想当然。”
“朝中是有这种?说法,本王也有所耳闻。”萧随泽平静道,“只是本王以为,太子仁慈宽宥,乃民之大?幸。”
说罢,他一力?独行,示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必再提。
人散后,萧随泽只留下了?宋汝义?。
“主君仁慈乃是民之幸,可惜却不是国之大?幸。”宋阁老苦笑一声,转身冲他颔首,“今日之事,肃王决断及时,可见有先祖之风,无怪圣人一心扶持。从今往后,还望肃王三思,而后方?才行,免出差池。”
萧随泽闭了?闭眼,复又行礼,以虔重之态半抱拳:“今日本王初尝理事,多?有异议,亏得阁老相助……幸得阁老,国士无双。”
第129章 入套
一场忽如其来的小雨淅淅沥沥着浇灭起火的万里大地。
芩莺彻底咽了气?, 在一片刀枪嘶鸣里。
封长恭半蹲在榻边,他提着雁翎,跟芩莺余温尚存的尸首隔着一尺宽的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