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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敌当前,我军不敌,圣人未醒。”他声音微颤,说,“还望诸位,早下定夺。”
言侯一宿未眠,闻言,偏头看了宋汝义一眼。
宋汝义摸着?宽了寸余的?腰带,嘴唇微抿,倒是失了往常那般如同雕琢在面上的?乐呵。
他沉声道:“朝中事,后方事,臣等食君之禄,自该为?君分忧。只是钟大监,这军中事,非常人可定夺,这战时帅,更非无?从军者可担任,不知圣人……可曾留有只言片语的?心中调度?”
钟敬直脸色惨白,静了片刻,摇了头。
“侯爷?”封长恭立在荀止身后,见他先?是欲言又止,再是不言不语,开口道,“您胸有沟壑,在朝中亦有一席之地。您有主意,大可直说,想必兵荒马乱又无?人可用之境地下,再不必顾忌那许多?。”
言侯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看了他半晌。
封长恭没动,也用一种沉静的?目光回望,仿佛看透了他心之所向。
“好啦,都?这个节骨眼了,咱们自己吵什么呢……”陈子列小声说着?,他同样?是一宿没睡好,眼前飘过去的?一会儿是已死的?人,一会儿是商路要丢的?金。
哪怕此刻丢了人命与土地的?是西州,而非生他养他的?抚州,陈子列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倘若大雍日渐显露出疲态,三十年前的?大战仍会在今日重复,他不至于天真到会认为?南蛮部落甘心偏安一隅,不再打中原大地的?主意。
事实上,倘若他能看见这会儿的?单良均是如何色厉内荏地排兵布阵,半恐吓、半抱死意地与南蛮对峙,他就明白哪怕西南守备军决心死战,一旦漠北军不再执意长驱直入,势要攻入北都?、夺回神女,那么双方包夹之下,抚州沦陷也是一时半会的?事。
毕竟大雍太?大了,眼馋这片土地的?鬣狗又太?多?了。
分散在四境的?能用之兵虽多?,率兵之将却少,敢于为?国赴死的?人们找不着?死得?其所的?出路,只好茫然地四处流离。
北都?中人尚且无?知无?觉的?现状,变成了战报折子上寥寥数语的?概括。这样?宏大而居高临下的?幻视,却是真真切切降临在边境一带直面流离的?难民面前,仿佛一场经久不息的?阴霾,时隔多?年,再度重现。
……恍若一场远在千山以外的?旧梦。
浸满血泪,吸饱苦痛,最终失落在无?人问津的?沙洲。
封长恭没有动。
言侯却是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侧过身。
“卫氏不能冒头……”他嘴唇翕动,几不可闻地说,“绝不能。”
封长恭闻言,下颚处稍显温和的?线条倏地一紧,他面无?表情:“那便等着?边关大败,我军重伤,等到人都?打进内禁中来分完??赃款,称王封将,侯爷你再说不迟。”
两人把话讲得?没头没尾,几个人却都?能明白。
古往今来,太?平无?英雄,武将从来都指着战乱称功授爵。
倘若并非是眼下这般大的?动乱,诸如西南守备军这样?不起眼的?军队,一概是乐意出点什么乱事,好彰显一番自身的?勇武,与某种程度上的?不可稀缺。而踏白营把苦力做了这些年,得?用的?人大多?只服郭志勇,没听过卫元甫,从前的?班底也是走的?走,散的?散,早不顶用。北覃卫是圣人鹰犬,注定成不了谁的?一言堂。
卫家想重拿兵权,朝中没有可用之将,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
荀止原先?对封长恭的?这份执拗有多?赞许,眼下就有多?头疼。
卫元甫当年离京之前,许是预感到自己归期已定,他专程背着?家中妻小,当面求他护住稚子,按下卫氏。
后来段眉死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说的?也是同样?一句话。他们要他护下卫冶。
偏偏卫冶自己太有主意,教出来的?人也同他一个样?,两个人两双眼,全?要盯着?军权去,这怎能让人不费心?只是封长恭的?趁火打劫太?过坦荡,大雍重文轻武多?年,以至战乱无?人可用又是不争的?事实,能言善辩的?言侯想了一圈,居然也想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