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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齐你没有良心!”严皇后浑身发软, 她踉跄两步,用力到痉挛的手指狠狠扣住凤椅的浮雕手垫。
她在惊怒交加之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中对启平皇帝哭吼出声:“承玉, 承玉他是你的儿子?!他可是你的儿子?——!”
她此刻看上去,如同一只困于绝路的雌虎, 下一瞬就要扑上去,撕咬妄图侵害她领地与幼子?的雄虎——
然而金玉笼终究非是草木天?。
启平皇帝不过微微阖眼, 数位禁军便一拥而上, 刀剑横拉, 寒芒四起,将严皇后困于高高在上的凤位。
……在此刻,藕榭台中的每个人都听见?了权力翻涌下的电闪雷鸣。
可哪怕是最严苛的言官,也无?一人愿在这一瞬间,义正词严地指摘严皇后的失德失仪、以下犯上——就连赵邕这样不问权党,只做纯臣的国公世?子?都明?白, 漠北异动,作为质女?留在北都的阿列娜就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无?论是留是杀, 是困是嫁,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朝局,祸及自身。
赵邕先前与卫冶说的玩笑话, 真心也占了一半。
倘若启平帝有心将卫氏彻底拽落于权力漩涡,就如同除掉严氏一般,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襄阳郡主赐婚给卫冶,就是一种再好用不过的手段——既不太寒人心,又不让人挑出错。
最重要的是,光是“避嫌”二字,就足以压得卫冶此生都没法再握兵权,染指朝政。
可向来没人能?猜准启平皇帝的心思?。
钟敬直不能?,严丰不能?,哪怕卫冶,至多也不过猜准三分?。
任谁也未曾预料到,启平皇帝要把襄阳郡主指了婚,居然是要指给太子?,而非朝臣!
倘若是板上钉钉的储君,纳了蛮夷之女?做侧妾,倒也不妨事。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萧承玉这个太子?,母家势弱,在朝清明?,不结党,也不营私,御下手段更算不得多少高明?,至多稳妥,用人做事不出错。
他能?将太子?之位安安稳稳地坐到今天?,无?非是圣人膝下不丰,六殿下又委实不成器……可启平皇帝眼见?着是要不成了,他在这个时候,对长宁侯似有嘱托,又把当?成逆贼来防,甚至要肃王去追捕的阿列娜,在群臣面前,说原是要赐给太子?殿下。
他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长宁侯突然抄府,实际是奉命去严氏,并不是要为太子?继位扫去外戚之险……
而是在防着太子?母族,干涉继位之事么?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两个问题。
更有甚者?,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内宫,开始盘算家中可有亲眷能?同丽妃娘娘搭上话。
就在这个僵持关头,段琼月面色凝重地握住了齐三的手,另一只环抱住了害怕地用力攥紧自己的齐四,用自己柔软娇小的躯体,以一种近乎庇护的姿态,护住了身边的姑娘们?。
而在她身侧不过一席之隔,齐漱石一把挣开竭力制止他的齐阁老。他撑案而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撼,段琼月听见?他厉声喝道:“圣人御前,何来雁翎?长宁侯于席中备下利器,不知可有先禀圣意?!”
“情况危急。”卫冶已经向外走?去,他没回?头,将一切繁花似锦的簇团下,那些黏稠腥臭的尘事抛之脑后。
他挥手朗声,语气?含着一抹森然的笑:“你说一句,我慢一步。倘若北蛮之女?逃出了北都,漠北狼王就是彻底的毫无?顾忌。肃王迟迟不曾出现,想来已是失手。就算我未禀持刃,巡抚司也不过弹劾我一个御前失仪,可若我拿不下她——”
卫冶回?首,看了眼齐漱石。与他一道往外的孔皓,连同随行的五十个北覃卫仍旧向外奔去。
此时闷雷隆隆,卫冶一哂。
那种笑容仿佛在嘲弄不知疾苦的孩童,以一种包容而刻薄的姿态。
他说:“我府上的三个,你府里的三四五六这些个,眼下是在内禁用宴,可保不齐哪天?,也要同襄阳郡主一般,异地而处,一住就是几十年?——我长宁侯府有的是行为无?状的疯子?,倒也从没出过疯狗,疯起来光往自己人身上咬。”
“小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