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1/2)
上午收的铜钱都用麻线串好了, 沉甸甸地放在柜台抽屉里。
大家伙都是头一日这般的忙, 忙得晕头转向,如若不是来的都是好说话的顾客,指不定会被说些什么。
柳时安刚给炭盆添完炭,洗干净手便回来坐下,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午人最挤的时候,私塾的林先生特地候在一旁,等客人散得差不多才过来。他说下个月初十是六十大寿,想订批花样豆腐当寿宴摆盘,我怕转头就忘,当场就把要求记下来了,你快看看合不合规矩。”
裴寂连忙放下碗筷,喝了半杯温开水润润喉咙,接过麻纸凑近炭盆的光看:“莲蓬状讨个多子多福,元宝形图个招财进宝,彩豆腐衬寿宴的喜庆。”
他抬头时眼里亮着光,“来赴宴的都是镇上有头脸的人物,这单要是做好了,咱们豆腐铺的名声就能传开去。我下午就找李木匠,用梨木做模具,这种木头细腻不粘豆腐,刻出来的纹路也清晰。”
“颜色我早跟林先生确认过了,绝不能用颜料。”柳时安用筷子挑起一块豆腐,“他说寿宴要雅致,我就想,用菠菜汁染浅绿像翡翠,胡萝卜汁染橙黄似琥珀,桑葚汁染淡紫如玛瑙,都是食材本身的颜色,长辈们吃着也安心。回头我再配点桂花蜜,淋在彩豆腐上,又香又好看。”
张婆婆放下碗,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菠菜、胡萝卜村里有的是,我下午挨家串户去收,专挑新鲜水灵的。桑葚这个时节是少见,但后山老桑树下背阴,说不定还挂着些晚熟的,我去碰碰运气。实在找不到就去镇上杂货铺买干桑葚,泡软了榨汁,颜色一样鲜亮。”
她做了几十年的豆腐,几乎是什么样的豆腐都会做。
闻言,赵虎道:“婶子,下午做豆腐可离不得你,这段时日我都把村子逛遍了,村子我也熟悉,让我去便好。”
张婆婆一听,也是这个理,并没有执拗,直接让赵虎去。
她往柳时安碗里又夹了块豆腐,又道:“你们跑外我放心,做豆腐的事交给我。今早天没亮就泡黄豆,煮了三锅才点出五板嫩豆腐、三板老豆腐,都卖空了。明日我多泡二十斤,挑颗粒饱满的,除了日常卖的,专门留够做花样豆腐的量。点卤的火候我把了几十年,保证豆腐嫩得能掐出水,脱模还不会碎。”
裴惊寒把碗底的汤喝干净,用帕子抹了抹嘴站起身:“小宝,我跟你去李木匠家。他做活是细,但尺寸得盯死,莲蓬做掌心大刚好,元宝要比拇指粗些才饱满,不然摆上桌小气。”
他拎起靠在桌边的斧头,“顺便帮他劈些柴,咱们的活急,总得让他上点心。”
正说着,铺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门口探进来个熟悉的脑袋,是村里的李婶,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时安,小宝,没打扰你们吃饭吧?我赶集路过,见你们这儿刚歇下来,就赶紧过来了。”
柳时安连忙起身搬凳子:“李婶快进来烤烤火,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跑一趟。”
李婶走进来就往炭盆边凑,双手搓着取暖:“我家那口子今早去镇上卖粮,换了袋白面回来,我寻思着你们忙了一上午,肯定没工夫做干粮,就蒸了锅馒头送来。”
她掀开竹篮上的粗布,热气裹着麦香飘出来,“主要是为我家哥儿的事来,下个月他出嫁,嫁妆里得摆些豆制品,图个‘都福’的好彩头,想来问问你们能不能做。”
裴寂立刻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和炭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婚嫁用的豆腐有讲究,我知道一些。‘步步登高’的千层豆腐,每层夹颗红枣,寓意日子越过越红火;‘团团圆圆’的豆腐丸,得揉得紧实,象征夫妻和和美美;再配些‘金玉满堂’的油豆腐,金黄透亮多吉利。”
这些多是他在书籍上学到的,有些是张婆婆这些年告知他的。
“够了够了。”李婶眼睛都亮了,“小宝不愧是读书的,就是比我们讲究。具体要多少斤,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合计好,傍晚就来给你回话。”
她顿了顿,又拉着柳时安的袖子,“我听王大婶说你会教做豆腐菜?回门宴我想亲自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