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1/3)
第19章 谷雨其一 槐花麦饭
贺家院后原本有一小片菜园,贺奶奶早些年的时候种着家里常吃的小菜,后来年迈吃力,不再照顾,园子也荒凉下去。明月珠院前屋后跑着玩乐,盯上了这片杂草丛生的菜地。
不必犹豫,明月珠兴冲冲从厢房里找来铲子锄头,动手把荒芜的菜园除草平土,又去求贺乌帮他修缮围栏,再从走街串巷的货郎那里买一些蔬菜种子。
“锄头等明天我做一把轻便的给你。”贺乌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家里这把太重太沉,小心划破了你的脚腕。”
“长生哥又在瞎担心。”明月珠洗干净手,把头发唰唰散了下来,如释重负一般扑上贺乌的背,“你去看看我理好了的田坎,可齐了!”
“好好好,我背着你去看。”贺乌习以为常,反手捏了捏他的腰,“出了这么多汗,衣角都湿了。”
“不是不是。”明月珠笑嘻嘻地往他耳朵边吹气,“是刚才浇水,水洒在衣服上啦。”
昨天下午,明月珠和卖菜种的货郎交谈甚欢,一口一个老板叫得那人心花怒放,除了卖给他不少足秤的种子,还饶给他一只陶土小罐,这时已经被明月珠端端正正挂在了菜园栏杆上,里面插了一把野花。
“靠栅栏这边是黄瓜。”明月珠欢欢喜喜点着指头,说给贺乌听,“中间两道种了苋菜!还有一点紫苏和迷迭香,菜老板说做饭用不太多,所以只栽了一点点。”
刚刚被栽种浇水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细微的春风缠住水汽拂过贺乌鼻尖。被翻弄耕作过的土地总是与寻常地面有很大的差别,深沉的颜色散发出新鲜的模样,仿佛从其中能生发出无穷无尽的生命。
他仔细看了看明月珠给黄瓜搭好的架子——两根竹杆交叉处用麻绳紧紧缠了两圈,然而架子脚没有在土里压实,恐怕一阵风刮过来就会翻倒。
等阿珠吃罢午饭跑出去玩了,再替他加固一下吧。贺乌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长生哥你在想什么?”明月珠狐疑地用胳膊撑住他的肩膀,侧过身来盯着贺乌的脸,“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菜园子呢?——你明明有话要说。”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贺乌又是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没有。”
“哼哼,你可骗不住我。”明月珠趁着自己待在贺乌背上,伸出细溜溜的胳膊就搂紧了贺乌的脖子,非要作出谋害亲兄的事儿来,“快说,我的菜园子怎么了?看你犹犹豫豫的。”
“好了,快放开我。”贺乌被他掐得连连咳嗽,作势要把他从自己背上丢出去,“仔细把你自己摔了。”
明月珠被他晃得坐不稳当,两腿在贺乌腰间缠得更紧:“长生哥,你总是这样——说话不用嘴说出来,只用眼睛说,让我自己想。”
“……真是的。”贺乌被他黏糊得脸上发热,“你自己下来,我和你说。”
明月珠这才跳回地上,伸手拍了拍贺乌的背——在背着明月珠的时候,他背上的布料滚皱了一片。
贺乌在明月珠的黄瓜架旁边蹲下,招手叫他来看,又拿了铲子来教他将架子栽得更稳当。
“小心。”贺乌伸手托住明月珠瀑布一样滚落下来的头发。
明月珠刚才忙活完一阵,就为了自在,把发髻几下抓散了。这时要与贺乌一起蹲下,雪似的头发眼看就要掉落在泥土地上。
明月珠很听话地支起身子,让贺乌帮他拢起头发。贺乌的手不如奶奶灵巧,为他梳头的时候有些拘束而笨拙,毛毛躁躁扎不齐,鬓边还落下了一绺。
“我自己来。”他轻巧地歪过身子,长发蝴蝶一般从贺乌手里飞走了。
日子越过,明月珠越觉得太长的头发不方便。
村里的幼童每次碰到明月珠,都会惊诧地问他为什么头发这么白,梳着这么厚的发髻脑袋不痛么?而那些妇女姑娘们,则会打量着他的头发感叹一回,说这样长的头发打理起来该有多不方便。
“长生哥,要不然我还是把头发剪掉吧。”明月珠又提了起来这回事,“真不方便。”
不仅他自己平日里跑跳玩乐不方便,梳头束发也不方便。每次沐浴洗发都要让贺乌来来回回烧好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