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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清明其二 乳饼
贺乌终于放下顾虑,放任明月珠跑出家门玩乐,也算是不辜负他生命里头一个春天。
贺家村村民们多数在花朝节的时候,与明月珠有不经意的一面之缘,但都分明记得他那时染成的黑发。
而如今明月珠穿着春衫、抱着风筝跑在街巷里,长发纷纷披下白得耀眼。
贺乌重复地解释着,他天生如此,因此来到了大逐山休养……好在没有人将他与精怪相联系。
这多亏了此处民风淳朴,也多亏了明月珠实在是毫无法术。不说是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十六岁外表年龄相仿的“常人”,更娇气稚拙一些,连爬树的时候都会被刮破衣裳。
明月珠日日穿梭在田间地头,与贺乌一起采摘明前茶,认认真真拨弄着竹筛晒茶,在午后春阳里打瞌睡。
有时他陪着奶奶纺线绣花,纺车在空中快活地骨碌碌转着。原本贺奶奶纺线织布只是平日里消磨时间,一年到头也纺不出几支纱,明月珠却能把线轴转得飞快,捧着叠好的细绢,被来找贺奶奶借花样的一众老妇夸赞,挠着脸颊得意极了。
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兔子,兔子蹬腿蹬得飞快,可巧纺线也用得上。贺乌认真地思考。
下一秒明月珠就举着扫把哭哭啼啼跑到了贺乌身边,说杂物间里好大一只蜘蛛!
兔子一脚板就能弹走的小虫,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蜘蛛也织网,你也织布,你还不和它好好寒暄一番,倒吓成这样。”贺乌帮他把那只蜘蛛赶走,无可奈何地伸手刮走他鼻尖上的蛛丝。
“我也不会和这些动物讲话呀,我试过了。”明月珠可怜兮兮地回答,“我去找王家奶奶养的兔子说过话,它们长得都和我一样,有长耳朵圆尾巴,白的黑的黄的。我一只挨一只地打过招呼了,谁也没有理我,都动着嘴嚼草吃。”
“……”贺乌觉得以明月珠的脾气,还是得提醒他,“可不要去乱碰乱摸,它们的牙可长得很。”
贺乌在寒食节前去了一趟镇上,买回来麦糕和乳饼,为过节准备。
他本来还想着带明月珠一起,然而明月珠早上睡不醒,卷着被子装没有听见贺乌喊他的声音——贺乌也不惯着,自己收拾好出门了,而明月珠睡醒之后转着圈后悔叹气了好久。
贺乌买好物资,回转家门,抬头就看见门口扎好了的枣?飞燕。
枣?飞燕也是大逐山一带寒食、清明的节日习俗,在这一日用枣做的面物捏成燕子形状,随柳枝扎起,挂在门首,谓之“子推燕”,仍然是怀念前贤之意。
奶奶不会把东西放得这么高,这一定是阿珠的手笔。他笑着推门:“阿珠,今天又学着什么好东西了?”
“燕子是我自己捏的!”明月珠果然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伸手去接贺乌提着的东西。
“我自己拿着就好。”贺乌抬高了手里的油纸包裹。
“我都闻到点心的香味了。”明月珠勾住他的手指,“快给我看看嘛,长生哥。”
“又馋嘴。”贺乌把纸包拿给他,伸手在明月珠脸颊旁边一捏,“是预备清明祭扫用的贡品,现在不吃。”
贺乌原本以为明月珠又会不乐意,扯着纸包赖皮,然而他很听话地点了点头:“我把它们放到堂屋桌子上。”
“阿珠这几日有看到人家扫墓祭拜?”贺乌觉得奇怪,又问。
明月珠心思剔透,不管什么事情都一听就懂。如果是他见过村民上坟祭奠,对清明的风俗了解一些,会这么听话倒就说得通了。
“长生哥你笨。你想想,我今天去做什么了嘛?”明月珠放下点心,又张罗着给贺乌沏茶,说他来回奔波一定口渴了。
“做什么了……门上的燕子?”贺乌想了想,又问,“可是了,是谁教你蒸面燕这回事情的?是奶奶吗?”
“对啊!王家奶奶今天来找,说要借一瓢枣干,做子推燕。奶奶说,是得准备了,今年有了阿珠陪我绣花解着闷,我都要忘记这回事啦。我就问奶奶,这是什么?奶奶就说,我们一边和面捏燕子,一边讲。”
明月珠最爱唠唠叨叨,说起什么事情要从最早最初的时候开始说,还要比比划划,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