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主人(2/20)
那还绕在指间的长链推到弥津怀里,用两指夹着黄金花,在琉璃火珠轻轻地摇晃中,又一次说:“药也很苦。”
弥津那份暴戾隐约跃动在眼底,他被这几个字拴住,如似受伤。
“他们人又多,刀又长,我杀都杀不完。”刹雀的神情开始倦怠,“那个秃瓢最坏了,他把我扔到乱葬岗,雨下那么大,我差点缓不过气。”
说话时,弥津在碰他,是伤口。当他们通过伤口感知到彼此的那一刻,刹雀会轻轻瑟缩,这不是他因为感到疼痛,而是因为他感到凌犯。
刹三青很公平,弥津给他看自己的狼狈,他就给弥津看自己的伤口。这是刹雀第一次把伤口给别人瞧,虽然弥津没有掀开那些纱布,但是这已经是刹雀最大胆的一次破例。
他端详着这只毛团球的反应,忽然觉得弥无耶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三个月都藏在哪里?”弥津用目光数完伤口,又用目光追向刹雀,“雨下那么大,你一个人要怎么回城?”
“你在找我吗?”刹雀心知肚明,“这么重的伤,我一个人是回不来的,不过恰好……”
弥津说:“恰好?”
他太聪明,三青只能很诚恳地点头:“恰好处理尸体的寺人要求财,便将我偷回城中,卖到了雨眠,但是我的伤势太重,许多人顾忌是非,既不敢声张,也不敢接手,我被他们转来转去,最后落到了一位商贾手里。”
弥津的双掌托在刹雀的腰侧,他缓缓问:“哪位商贾?”
室外的薄光不够亮,弥津的面容俊朗,却在背光时显得极为危险。那些暴戾和冷酷都随着他的清醒逐渐消失,另一种乖张和偏执则悄悄埋伏在他的眼神里,他追着刹雀的眼眸,让这份凌犯愈发无形。
“一位顶有名的大商贾,”刹雀托高指间的黄金花,“不然哪能买得起我呢?”
“你的脾气这么好,”弥津手掌的温度很有威胁性,“任由他做你的‘主人’?”
“你就不想做吗?”刹雀透出一点率真,“我看你做主人也不会对我很好。”
“那他就行?”弥津颇懂礼数,给刹雀把衣服如样穿回去,只是动作不算温柔,“他真有那么好,能让你这样拖着病体出来堵我?”
“万一是我要偷偷跑来见你呢,”刹雀捏住那长链,看着他给自己系腰带,“有人没翻到我的腰牌,就开始到处找我。弥无耶,这个人是谁啊?”
“那你见到了,”弥津还看着他,照实回答,“是我。”
刹雀觉得弥津最好玩的就是这个,他干吗要这样找自己呢?元伯成说,弥津被禁足在长渡宫里,身上除了那个蜧头鞶囊,什么都不剩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愧疚?
刹雀感到困惑,但他不在乎这个问题,他今晚过来,本就是要给弥津一点“触动”。元伯成说他在世故心上差弥津一招,可是刹雀现在觉得,他差的这招恰恰是弥津难以抵抗的。
“……谁都买不了我,别人救我一命,我总要报恩。”刹雀转回目光,“你把我的腰带系得好丑。”
弥津说:“系成花等会儿不照样要拆开。”
刹雀缓了口气,就这样瞧着他,又玩弄起这只毛团球:“那伽,伤口很痛。”
他居然叫他那伽。
弥津的神情变化太明显,他欲言又止,被刹雀看了一会儿,突然略显粗暴地把那腰带扯开了。
“你不准这么叫。”弥津重新系起腰带,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他几度停手,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说,“你就叫我弥无耶(xie)。”
“这是你的乳名,我听见福成王这么叫你了。”刹雀问他,“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我们不熟,”弥津被那腰带搞得心烦意乱,他系了又拆,拆了又系,“难道我能叫你——”
是啊,他能叫他什么?他对他一无所知。
“你能叫我刹三青。”刹雀适时转开话题,“你今晚赴秃瓢的宴,除了想问他要人,还想再敲他一笔吧。”
几百匹马尉迟良补不上,他如果老实把刹雀交了,那他只需要再给弥津一半的钱,弥津自然会替他把这件事了结,可是事情坏就坏在尉迟良手里没有刹雀。
弥津没有找到刹雀和孔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