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日青梅09(2/3)
珣瞧了几眼就发现不对。
宫廷内的东西和外面样式明显不同,有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明显是宫外的。
她迟疑着看向沈朔。
总不会是他自掏腰包加的吧?
对上视线,沈朔又是恍惚。他能觉出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不住翻腾,几乎将人扯到那旧日光阴,他又心知那一切是早该埋葬的美梦,待浮华退去,其下便是染着淋漓鲜血的刀兵。
虽这么想着,意识却有些不受自己控制,这会儿清凌凌的视线一睇,他不由自主地开口,“是张凤岐的赔罪。张节度使虽为贼人所胁,但到底与圣驾东迁有关联,他为此深感不安,夙夜难寐,备重礼以谢罪。”
郑珣:……这瞎话说得可真聋啊!
前些时日,这位张节度高高兴兴地将安温册迎进城中,可没什么不安心的。让他“夙夜难寐”的肯定不是绑了皇帝,而是绑了皇帝之后发现自己没有“挟天子令诸侯”的能耐,反而内外皆扰、引火烧身被兵临城下了。
可想而知,张凤岐这礼其实还是给沈朔的。
这么明显的借花献佛,沈朔这是在收买她吗?他想联合天子,对付李翊?
为了之后入京掌控朝堂,好像也说得通。
郑珣脑子杂七杂八地想着这些,眼神停留在前面一只镯子上。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味,主要是那镯子比较突出,镯身很宽錾着珠纹,上面嵌的玛瑙宝石明显不是中原的风格,属于一堆橘子里面让人一眼就看到那瓣蒜。
“喜欢这个?”
郑珣好像听见沈朔这么问了一句,手突然被拉起来。
啪——!
“……”
“……”
死一样的寂静里,郑珣默默地收回了自己那掌心发红的手。
好好发着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她只是把对方的手拍开,没有扇人耳光,已经反应够冷静了。
说起来她要真的扇了人耳光,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落地成盒了哈哈(干笑)。
郑珣强忍着不要把脑回路往更糟糕的地方转,收拢到袖中的手攥了攥,干巴巴地,“多谢沈节度好意,但我与陛下此次得救,仰赖并汾军中诸多将士奔波劳苦,如今既已安稳,当犒赏大军,还烦请沈节度将这些东西赏赐下去,算是尽我与陛下的心意。”
沈朔没有说话。
脑海中的旧日画面堪堪拼凑起了少年光景,他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镜像倒影。
是他却又不是,那还未识得愁滋味的少年模样。
而此刻,那镜像的影子遍布斑驳裂纹,殷红的鲜血从裂缝中渗出,那张少年意气的明亮面容顿时诡谲起来。
疼。
明明伤口在那道影子上,但他身上似乎也被划出了深可见骨的刀痕,一下一下撕扯着神经。
但疼才对。
沈朔盯着那个影子,眼神带着奇异的光亮。
他动了动唇,无声开口,[你听到了吗?她在为天子拉拢人心。她今日匆匆而来,本就是因着那人病重。她心心念念惦念的变成了别的人。过去了这么久,她早就忘了你。]
每落下一句,影子上的裂痕便深上一分。
有两道血痕恰在颊下,宛若斑驳血泪。
但那影子突然不再听了,狠狠地撞了过来,[你惹阿珣生气了,你该给她赔礼!]
恰逢另一个人的声音:“沈节度以为如何?”
“好。”
这声应答极快,像是他的声音又似乎不是。
……
郑珣原本被沈朔看得发毛,听到这声干脆的回答又觉得自己多想。
她又打量了眼沈朔,后者表情有点难看,但还是抬手招呼了一旁的士卒上前。
士卒早就听了先前的对话,这会儿上前时皆都脚步轻快,面带喜色。
郑珣见此,倒是稍稍放下心来。
钱财这些东西有用也没用,以沈朔的治军之严,底下的士卒不敢擅自违背军令,她也不可能像被挟持来的路上那样,私下里用金银和看守交易换些精贵吃喝。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散出去,拉一拉群众好感度。
一箱一箱的财物被搬出去,剩下的便是摆在桌上的小匣子。
箱中都是些布帛铜钱日常器物,而这些匣子里却是金银珠宝,便是赏下去也是赐给军中将领,士卒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