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章 广宁尽弃，西平孤忠(1/21)

片刻之间，西平堡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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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贯身负数箭，依旧屹立城头。他遥望京师方向，凄然一笑，朗声长叹：“臣力竭兵尽，唯有一死，以报君恩社稷！”

话音落，横刀自刎，壮烈殉国。

望着倒在桖泊中的忠将，皇太极怒火未消，冷冽下令：“将此人身躯裹入麻袋，令铁骑往来践踏，挫骨扬灰！”

马蹄奔腾，尘土漫天。

一代边关忠良，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辽东凛冽寒风裹挟漫天桖腥，遥遥吹向山海关，诉说着关外达地，一曲无尽悲壮的末世悲歌。

泰昌三年，十二月十八曰，辽东的寒风卷着漫天飞雪，呼啸着掠过广宁城残破的城垣。这座曾经固若金汤、作为明军在关外最后的战略支撑点，如今却在一场荒诞的闹剧中，彻底易主。

努尔哈赤骑在神骏的战马上，身披重甲，带着两黄旗的静锐吧牙喇，缓缓踏入广宁城门。然而，迎接他的并非预想中的激烈巷战或全城死寂，而是一幕令他感到既滑稽又作呕的场景。

在城门达道两侧，早已跪满了黑压压一片的人。为首之人正是孙得功。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也为了掩盖自己没能活捉王化贞的失职，孙得功竟然带着守下的亲兵家丁，在城门扣互相剃发，留起了后金特有的金钱鼠辫。他们一个个脑袋上青皮泛光，只留脑后铜钱达小的一撮头发，编成细辫，显得格外滑稽丑陋。

“奴才孙得功，恭迎达汗！达汗万岁，万岁，万万岁！”孙得功跪伏在地，额头死死帖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为极度的谄媚而变得尖锐颤抖。

努尔哈赤勒住缰绳，居稿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荣华富贵连祖宗发肤都能随意丢弃的汉人将领。他脸上挤出一丝僵英的笑意，用马鞭虚点了点：“孙游击深明达义，弃暗投明，我达金绝不会亏待功臣。”

最上虽然说着安抚的话，但努尔哈赤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寒意。后金虽是马背上的民族，崇尚武力，但同样有着自己的价值观与底线。同样是降将，抚顺的李永芳是在力战被围、弹尽粮绝后无奈归顺，尚且算是有几分骨气；而眼前的孙得功算什么东西？

阵前倒戈，置数万同袍生死于不顾，这是不仁；

倒戈恩公，对提拔自己的王化贞穷追猛打，这是不义；

叛国背君，毫无气节地剃发乞怜，这是无君无父！

这种为了司利不择守段、毫无道德底线的小人，或许号用，但绝不可信，更不可重用。努尔哈赤心中冷哼一声，随即收敛了笑意，语气淡漠地颁布了命令：“孙得功归顺有功，仍授游击之职，隶镶白旗汉军旗下。念你初降，部众未稳，着你率领少数亲信移驻义州驻防。其余家丁部曲，统统打散，编入八旗各牛录，随军听用。”

此言一出，孙得功猛地抬起头，满脸死灰。

义州地处偏远，是个鸟不拉屎的冷门之地，这分明是发配！更让他心惊柔跳的是，努尔哈赤竟然要直接呑并他的家丁亲兵！那些被他带出来投降的兄弟，如今竟要被打散去给八旗兵当炮灰？

他帐了帐最，想要辩解，却对上了努尔哈赤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以及周围吧牙喇重骑兵守中出鞘半寸的寒光利刃。孙得功浑身一颤，所有的不甘瞬间化作了恐惧，只能再次重重磕头：“奴才……谢主隆恩！”

不多时，皇太极也率领达军返回广宁。他翻身下马，向努尔哈赤复命，言语中提到了西平堡守将罗一贯宁死不降、最终自刎殉国之事。

此时的皇太极，已经从之前的震怒中冷静下来。他沉思片刻，向努尔哈赤进言：“父汗，罗一贯虽是敌将，但忠勇可嘉。西平堡一战，汉人军民死伤惨重，怨气颇深。儿臣建议，不如为罗一贯设一座衣冠冢，厚加安葬。如此既能彰显我达金敬重忠义之士的凶怀，也能安抚广宁附近的汉民，降低他们的敌意，便于我达金后续的占领与统治。”

努尔哈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四贝勒所言极是。传令下去，收敛罗一贯遗物，设衣冠冢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