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8)
第19章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薄怀俨缓缓脚步声与衣摆擦过条凳、灶台、柴堆的声音。
陆行则方才奔涌不息的千头万绪此刻停歇了,但掌心还残存着温热的体温,鼻尖还有散不去的苦涩药味。
他不知陛下究竟何意,他只知,陛下定然听见他与玉浓的对话。
薄怀俨先开口,“恒之,东南大捷,你辛苦了。”
这是夸赞的话,亦是公事,陆行则跪地回话:“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语气铿锵,闻得报国之志,同方才的温声软语不同。
薄怀俨逆着光立在他面前,睨着他。
陆行则跪在地上,被阴影遮住,像被巍峨山峦遮蔽,往日宫中,他行礼后,表哥总拉他起身,唇角带着淡淡笑意,细问他此行如何。
可如今
陛下虽未曾说话,却在提醒他:他们是君臣。
厨房又静了许久,听得隔了一间屋的卧房内,薄玉浓细润的声音,她说话总是温柔,每个音调都叫人舒服。
薄怀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猜得到,她在哄病榻之人开心。
她总是这样,才十七的年纪,却早早懂事,单看方才房中情形,可见这个家一直靠她撑着。
小玉总是帮别人擦眼泪,却忘了自己。
薄怀俨又看向陆行则。
自十五岁做了太子后,他才与陆家熟络,陆家手握兵权,根基稳固,在旧臣中颇有声望。
如今,陆家于薄怀俨而言,早已不是少年时需要依靠的大树,陆家、徐家、姜家,不过是手中的棋子,是权术之下的死物。
薄怀俨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太阿在握,却总觉漫漫前路如茫茫星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纵然九五之尊,纵然坐拥四海,他却总觉空落落,没有岸头。
可此刻,这种感觉忽然消失了,看着跪在脚下的陆行则,薄怀俨竟然庆幸自己手中尚有权柄。
陆行则忍耐不住,问道:“陛下,我曾去信京中,询问娶”
薄怀俨打断他,“朕知晓。”
陆行则仰起脸,目露疑惑。
“你父亲奉书信于我案前,问过你娶亲一事。”薄怀俨道。
“家父竟”陆行则眼中流露惊喜,陛下曾代太后催他成家之事,劝他道是求女求德,莫要过于要求家世。
如今玉浓摆在眼前,想必陛下觉得不错,陆行则甚至想着,陛下看在玉浓救他于危难之功,或许会许给玉浓一份嫁妆。
到时候陆家再添一份,保准叫玉浓风风光光嫁他。
薄怀俨声色淡淡,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朕并未应允。”
“为何!”陆行则急得差点站起来,“兴许陛下觉得臣莽撞,不曾将那女子带到您跟前瞧一眼,无妨,陛下早已见过她,她就是玉浓!”
薄怀俨不曾与他对视,声音冷肃几分,“婚姻大事,休得胡闹。”
陆行则被泼了冷水,冷静下来,回想起陛下待薄玉浓之态,狐疑道:“莫非陛下早就知晓玉浓?陛下此番来抚沧山,为的就是玉浓?”
薄怀俨不语。
陆行则咬了咬后槽牙,“玉浓入我陆家门,您尚且不允,莫非玉浓为宫妃,姑母会欣然接受么?!”
“住嘴!”薄怀俨面露愠色,“小玉离宫十年,朕日思夜想,如今终于寻得,怎舍得她小小年纪便嫁人。”
“离宫?”陆行则隐约听说过陛下有一亲妹,少时被赵庶人所害,有说公主早已殒命,有说公主逃出宫去,可至今,陛下闭口不谈,这位公主的身后之事也不曾办过。
玉浓竟是公主?她分明是抚沧山里平平无奇的采茶女。
陆行则道:“玉浓怎么会是公主?陛下——”
薄怀俨垂眸睨着他,神色严肃,“小玉是朕亲妹,驸马一事朕自有打算,陆家世代忠良,但武将出身终究不得配公主,消了这门心思罢。”
好,公主就公主。陆行则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狼,“陆家忠心不二,臣平东南有功,如何尚不得公主?”
薄怀俨不答,只是脸色愈发沉郁,冷冷扫过陆行则。
陆行则本嚣张的气势瞬间萎靡。
陆家早已不是八年前的陆家,而陛下,也不是八年前的青涩少年。如今立在他眼前的,是表面宽厚温和,实则将权术玩于鼓掌之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