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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长子成婚多年,膝下还只诞下一女,眼看如今整个徐家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徐辅早已寝食难安,不得不另想对策了。
妻子顾及的只有爱子。
他却不行,他亦爱子,可他肩上还担着整个徐家的未来。
其实,他一开始从未曾想过要让长子兼祧两房这般荒唐之举,是在那日冯向廉毫无廉耻的卖女行径在他跟前曝出后,才骤然让他灵光一闪。
次子去后,妻子浑噩,次媳冯氏在整个徐家无立足之地,而徐家亦是后继无人,徐家外表光鲜,实则内里早已几经波澜,危机重重,可若能让长子在这时撑起这两房,便可谓一举数得。
若此事能成,待将来长子助二房顺利诞下一子后,此子既能过在殊儿名下,让他后继有人,又能宽郡主之心,还能让儿媳冯氏有子可依,让她能够心安理得的留在徐家,不至于进退两难,孤独终老,至于徐家,亦能继续开枝散叶,绵延昌盛。
“音儿,如若可以,为夫愿意用为夫这条命去换殊儿一命,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如今殊儿走了,为夫不得不为整个徐家考虑,此举确实对殊儿不公,对章儿不公,甚至对那杜氏、冯氏都不公,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之事,战场上那些无辜死去的战士,我徐辅那些死去的亲弟弟,亲弟媳,亲侄儿,这世道于他们而言,又何时谈过公平二字?如今北方那些禽类对我大俞朝虎视眈眈,我大房若不宁,则徐家不宁,徐家若不宁,则国事不宁——”
“音儿,这辈子是为夫对你不起,对殊儿不起,若有下辈子——”
话说,这徐辅循循善诱,试图极力劝说妻子,让她接受这一连他都觉得荒唐至极的安排。
然而当他跑题,冷不丁提及到最后一语时,似乎触发到了平阳郡主哪处逆鳞,只见她猛地一把将案桌上徐家的族谱,及一应茶具全部一股脑的挥到了地上,屋内一阵震天响,却只见她面色阴沉的盯着徐辅,忽而目光猩红,声音凌厉道:“滚!”
“给本主滚出去!
她恨意滔天的盯着他,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憎恶。
这抹恨意刺痛到了徐辅,徐辅背在背后的手骤然握紧,紧到掌心都掐出了一丝红痕,却依然持着一丝冷静,继续道:“还望郡主……三思。”
说这话时,只见徐辅深深看着远处的妻子,不多时,只见他忽而抬手解开肩上的斗篷,斗篷之下,他的怀中温着一纸芋头鸡,徐辅小心翼翼的将油纸层层解开,油纸内炖烂的鸡块瞬间映入眼帘,混合着烂成泥的芋头泥,香气尤为扑鼻。
然而,许是天气太冷,又许是耽搁太久,这一纸芋头鸡已然微微凝固泛凉了。
“可惜了,这是老人家最后一次做了。”
此刻,徐辅盯着这一纸走味的芋头鸡,嘴里喃喃说着,仿佛一脸惋惜。
原来,这是平阳郡主幼时最爱吃的平民食物,她在闺中时时常偷跑出长公主府,去打这一口牙祭,成婚后,徐辅亦常为她排队购买,可惜几年前,老人家身子不好,眼睛熬坏了,便关门大吉并搬离了老地方了。
故而,平阳郡主已多年未曾尝到过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派人找寻,终于于今日寻到了,老人家已是风烛残年,几乎是闭着眼摸着黑做出这最后一份来的。
可惜,以后都吃不到了。
徐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而后默默退出了正房。
因为正房里头这番大动干戈,导致整个瑶光院上下一度噤若寒蝉。
而徐辅走后,平阳看着桌上那一纸芋头鸡,终究没能双眼一红,只骤然别过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