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辰(1/3)
自从见到那张画像,沈明玉怀藏心事,在家惴惴不安了两天。而后的接连数日,却没有任何秦氏的消息传来,她渐渐放宽了心——找人如何有那么好找?白云村离她从前的娘家很远,光是行路都要半日。这样一想,沈明玉甚至有意,将这回糟心事排出自己脑袋。
白云村的日子,又继续平静安逸地往前走。
这阵子,裴书悯依旧在县里的杂货铺做学徒帮工。随着见得广,学得多,他又有了一番新筹划。
裴书悯说,商贾挣钱,挣得便是差价、旁人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他跟一友人商量,想做些走运药材的活——有些药材就长在村里的后山,等回头筹备好了,再与村里的牛车把式商量,如何运法。随着裴书悯的心思活泛,要筹备的事愈多,人也变得忙碌起来。
而沈明玉,则依旧抱着草篮对他弯眸:裴郎你去做吧,我在家等你。
天迹尚露鱼肚白,在烟囱袅袅的炊烟中,裴书悯灰布粗衫,背着包袱离村了。
当他夜幕归来,沈明玉也真的在等。
她大抵等困了,倚在院里的躺椅上打瞌睡。手旁放着一盏竹笼萤火灯,还有要给他编的蓑衣雨具。
她的手活精巧,做出来细致好看。裴书悯放下捎回的白麻饼,轻轻抱起她,朝屋舍走去。
而有时候回来的早,日暮前到家,沈明玉便会做好他的饭,搁灶台温着。等他回来,两人搬了小凳子,就坐在院儿里的石桌边用饭。
夕阳大喇喇垂在半边天,沈明玉给他夹菜,乐乎乎,为他擦拭颊边的汗。
她的脑袋点呀点,裴书悯边用饭,边听她说话。
她说的都是村里鸡零狗碎的事,比如谁家鸭子被偷了,谁家又与周家吵起来了。偶尔,她会嘟囔抱怨几句天气不好,泥路不好走,连晒得谷子都霉了。
转头进入七月的暑夏。
天越来越热,阳光裹得人汗流浃背。
沈明玉的生辰,在七月最后一日。过了这个生辰,她就满十六了。
都说豆蔻桃李初绽放,正是红妆二八年。
十六岁,鲜妍美好的年纪,这一年每户人家都会为自己的女儿看亲,只为寻得良缘。而对于已经成了亲的沈明玉,偶尔她见秋娘抱着晖哥儿来,也会不由得去想,她和裴郎以后,也会有个孩子吗?
她见过的,铁生做什么都为秋娘、孩子想。铁生是个好爹爹。
***
裴书悯在杂货铺做了三个月学徒,又在某天收拾了细软,与掌柜辞别后,回到白云村恬淡的小家。
按照他的计划,也不再需要每日早出晚归,去商铺帮工。这阵子于村人看来,读书郎似乎又回到老行当,背着竹篓进山。
但较不同的是,与张伯的走动却日益密切。张伯是村里的牛车把式,白云村要进城的人,都搭他的车。
裴书悯虽然回来了,却还是不常在家。生辰这天,只有沈明玉一个人撷菜洗菜,为自己下了碗香喷喷的长寿面。
“明玉你在家吗?”
“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得到少女的应声,何秋香推门进院,笑着掀开竹篮的布,一股热腾腾的面汤香扑鼻而来:“今儿是你生辰,这我自家做的细料馉饳儿,来解解馋。”
秋娘舀来,沈明玉尝了一口,竟是包了肉馅的。
她惊讶,何秋香却轻嘘,左右看看:“小声点,铁生娘还不知道呢。这我拿自个儿体己钱买的几两肉……”
“秋娘……”
“别多说了,你就安心吃吧。我爹也跟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