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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数不清的刻骨印记。
而现在,这双手的主人竟然说要走?
她为他抛却伤痛,重拾爱人的希望,他竟然说要走?
眼中顿时燃起狂热的火焰,卫安澜双唇翕动,嗓子里挤出的声音比柳遇还要平静。
“你再说一遍。”
钝痛从柳遇心口逐渐蔓延开来,他深深皱了一下眉头,强忍混乱的情绪道:“快到梧州了,等靠了岸,请殿下放我……”
柳遇话未说完,卫安澜忽然大步上前,短剑飞出,准确无误地穿过他怀里的包袱钉在了舱壁上。膝上一空,柳遇下意识想要站起,不料卫安澜动作更快,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她抓住两只手腕,死死按在了床上。
天旋地转,柳遇仰面躺倒,后脑“咚”地一声砸了下去。卫安澜的面容隐藏在烛火的阴影里,泛着幽淡的光晕。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急怒中夹杂了些许杀意。
柳遇怔怔地直视着卫安澜,清楚地感觉到了她冷漠外表下翻涌的血潮。分明可以轻松挣脱她的桎梏,却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对比寻常女子更加明亮,让他一眼沦陷的枫色瞳眸时,柳遇骤然失却了全身力气,连耳根亦沸热起来。
他仓促阖上双目,再多看一眼,伤人伤己的话都难以出口。
见柳遇一副甘为鱼肉的模样,卫安澜手下愈发用力。有那么一刹那,她有点恨他,甚至想拿条绳子捆了他,将他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是你说要做我的盟友,我的家人,我手中的刀,我背后的盾,为何要食言?”卫安澜压住柳遇,厉声质问道,“想走是吗?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剧烈而灼热的喘息扑面而来,独属于她的体温清晰可感,柳遇心头大震。他缓缓睁开眼,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卫安澜眼底凌厉的痛色。
那种被辜负被抛弃的,濒临破碎的愤怒和失望,竟比往日光华更加摄人心魄。
目光如潮,柳遇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所有伪装在她的逼问里溃不成军。他慌忙摇头,心虚地解释道:“不,安澜,我不是想走,我是怕连累你……”
卫安澜不为所动,毫不留情地打断柳遇,“你不怕诅咒,不怕陪我赴死,怕什么连累我?我有能力保护你,我连燕帝都不怕,还会在乎他的鹰犬吗?”
见卫安澜怒气不减,柳遇想像往常一样抚摸她的脊背,他双手略动了动,却被她握得更紧。指尖阵阵发麻,柳遇忍着疼叹了口气道:“可我是个男人,不想也不该一直躲在你身后。”
“那又怎样?被女人保护很丢脸吗?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吗?如果燕帝盯上了你,你舍我而去,他就能放过你吗?”
卫安澜一连串的反问令柳遇哑口无言,一向泰山崩于前都能应付自如的他舌根打结,只得偏过头,避开她犀利的逼视。
他爱重她,珍视她胜过世间的一切,若非事关重大,他怎么可能舍得抛下她?
可刚刚看到那群杀手时,柳遇有种预感,那名教书先生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的噩梦回来了。如秦一在宝雁村地下机关里所言,燕帝从未停止搜捕当年谋逆案的余孽。
杀无赦。
一想到这些,柳遇浑身都惊出了冷汗。他不是软弱的人,但他对父皇行事作风的了解,和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的事实,都让他比此刻的卫安澜更加恐慌绝望。
她是他的救赎,而他,却是伤她的利刃。
柳遇凝视着凶狠压制自己的卫安澜,笑容里写满了哀伤,“安澜,我不是凉人,你应该知道通敌罪名意味着什么。我真的怕,怕我的过去牵连你,怕到最后你对我的感情变成刺向你的致命剑……”
颤动的长睫宛若羽毛,在卫安澜心上轻轻划过。不知怎的,她胸中的烦闷和焦灼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卫安澜抿了抿唇,嗓音恢复了一贯的镇定,“我说过我不在乎,就算有人用你来攻击我,我应战就是。逢时,我不信你以前没有这些顾虑,可你依然选择和我在一起。是那些官军让你动摇了吗?”
柳遇气息微滞。他不能全无芥蒂地与卫安澜分享自己的秘密,但面对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柳遇还是松了口。
“燕帝为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