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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送她去和咱们的人汇合了。”
卫安澜点了点头,人都无恙就好,只要村民们能挺过此次天灾,她便没有白来。
“今夜没准还会有海啸,殿下随我去避一避,好不好?”小满眼珠一转,近乎撒娇地扯着卫安澜的袖摆,“殿下,你是没受内伤,但伤口也得尽快处理呀,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我又要挨打了……还有惊蛰,那家伙总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污蔑我偷他的腰牌,这回他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柳遇还没回来,”卫安澜摇头低声道,“我得在这里等他。”
轻扬的水风扑在卫安澜脸上,凝成一层薄雾,宛如斑驳的泪痕。她拂开小满的手,拾起附近的几支火把,点燃后固定在面前长堤的基座上。
汹涌的波涛轻轻拍打着堤岸,又纷纷退却,簇拥着烨烨火光照亮了更远处的海水。
卫安澜站在火把旁,默默擦干脸颊的水汽,语调平静得一如往昔。
“天太黑了,我怕他找不到回来的路。”
散乱的碎发遮住了视线,小满张了张口,话至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在卫安澜看不到的角度,他皱眉重重地握了一下拳,很快恢复了万事不在话下的散漫模样。
小满不再劝说卫安澜,转身大步离开。路过孟寻幽身侧时,他乜斜着眼睛笑道:“你最好期盼柳遇能回来,否则我会用那些火把烧了你的灵堂。”
走了几步,小满又忍不住回首望去。此时风停雨住,一轮满月拨开云层,皎洁的月光与明彻的火光遥相呼应,美得令人目眩。如果不是坍塌的堤坝和断裂的山崖,方才毁天灭地的海啸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在这片灿烂交织的光芒中,卫安澜身形笔直,飞扬的红裙比海与天的波光更加夺目。
可小满知道,虽然沉入海底的是柳遇,但站在独木枯枝上摇摇欲坠的,是卫安澜。在那永远淡定从容的外表下,她整个人正在一点点崩溃。
他不敢劝她,因为此刻,哪怕再小的风,都有可能将她吹入万劫不复之境。
小满无声地叹了口气,疾步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明月高悬,今日是中秋呢。千里之外的盛都,宫里宫外应都在登楼赏月,热热闹闹地过团圆节吧。
卫安澜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海边,任由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无比。
柳遇,柳遇……
她不停地默念他的名字,无论如何逃避,如何自欺欺人,当看到他身受重伤跌落山崖时,卫安澜心上都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惧。她能控制所有言谈举止,甚至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却控制不住生死之际本能的反应。
都是她不好,她来得太晚了。
如果可以,她愿用一切换他安然,即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他神秘,他危险,他居心叵测,可那又如何?
柳遇,就是她心底最特殊的那个人啊。
点点流光倒映在卫安澜眼中,刺得她几欲落泪。上元夜,他送给她一盏花灯,圆了她儿时的梦想。那今日,她为他点起火把,能否指引他的归途?
夜风渐弱,卫安澜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小满去而复返,给她带了披风和汤壶,直到双腿僵硬麻木,伤口的血都已凝干,回应她的,依旧只是规律的潮水,涌荡的波光,以及无情攀升的圆月。
煎熬一分一分堆积,直至汇聚成魏巍山石,压得人难以喘息。卫安澜抿住双唇,也许柳遇真的回不来了。
她还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呢。
今后,纵使千山万壑,荆棘塞途,她都必须和从前一样,独自面对诅咒了。
爱恨生死,都是寻常。
就在希望即将破灭之际,流动的海面上忽地现出迥异于月与火的微光,那是——
玹珠?
深绿的微芒与月光火光相映,犹如苍穹中最不起眼的星子,在翻覆的浪涛和昏黑的夜色中显得微不足道,随时都会被吞噬。然而,就是那一点在海上浮浮沉沉的幽光,牢牢攫住了卫安澜的呼吸。
“柳遇!”
卫安澜神色顿变,她涉过及膝的海水,不管不顾地向那抹荧光拔足狂奔。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太久,加之湿衣紧贴皮肤的不适,她脚下不听使唤,一下子跪在了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