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算(2/3)
做事,不能只靠过去。”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句提醒,甚至算得上好意。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让顾行舟的后背,骤然生出一层冷汗。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他能力不足。只是那些曾经帮过他的人,如今不再愿意帮他了。而没有了那些人,他在这座衙门里,便只是一个“资历尚浅”的普通官员。
他曾以为自己站稳了。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来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回府的路上,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回书房。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他下意识地转了方向,脚步在院中拐了个弯,朝着一个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的地方走去。沈昭宁的院子。
院门紧闭。门前无人。
连常年守在门口的丫鬟都不在,院中安静得过分,像是早已被刻意清空。顾行舟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他想敲门,想问一问这些年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琐事,想问一问那些恰到好处的人情往来,到底是谁在打点。可手抬到半空,又颓然垂下。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当晚,顾府接到一封请帖。
不是宴请,是问责。
帖子用词客气,落款却极为冷淡,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简单一句“请顾大人一叙。”那位曾经暗中相助的旧友,终于撕下了温和的面具。
席间,酒未多饮,菜未动几筷,话却说得极为直接。“顾大人,当年我帮你,并非无所求。”
那人笑得客气,眼底却没有半点旧情。端起酒杯,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这些年,我给足了体面,也给足了时间。每逢年节,我府上必有帖子送到贵府;每逢宴饮,我也必邀顾大人赏光。甚至连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要谋个差事,我也只是递了句话,想着顾大人必会看在往日情分上,帮衬一二。”
那人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可这些年,顾大人可曾回过一次礼?可曾主动登过一次门?我那侄儿的事,至今也没个准信。”
顾行舟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他想解释。
想说并非有意疏远,想说近来事务繁忙,想说改日一定补上。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合适的说辞都拿不出来。
因为这些年,这些回应,从来不是他亲自去做的。送礼、回帖、维系、试探、拿捏分寸,全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悄然完成。
他只需要点头,只需要默认。
有时候甚至连默认都不必。
席散之时,那人起身理了理衣袖,丢下一句话。
“顾大人,往后各走各路吧”语气平静,没有怨怼。
却像是一刀,干脆利落。
回府后,顾行舟一夜未眠。他坐在书房里,灯芯燃尽,又被人添了新的,纸页翻过一叠又一叠,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中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些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恰到好处的礼物,那些从不失礼的回帖,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周旋……他从来没有过问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过问。
因为他以为,那些本就是他应得的。天亮时,他仍坐在书案前。
看着那堆处理不完的公文,忽然觉得陌生。
第三日,风向彻底转了。
有人参他结交不当,有人翻出旧账,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至于要命。可连在一起,却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婆母终于坐不住了。
她第一次放下身段,在顾行舟面前踱了好几个来回,指尖绞着帕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去,把昭宁请回来。”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发紧。曾几何时,她最见不得沈昭宁在府中走动,嫌她出身不够高,嫌她不够温顺,嫌她处处拿捏着不肯示弱。她甚至当着顾行舟的面说过,这样的媳妇,留在身边碍眼。
可如今,她却要亲口说出“请回来”三个字。下人领命而去。
去了很久。久到婆母又踱了几十个来回,久到顾行舟手中的茶已经彻底凉透。
下人回来时,脚步明显放慢了。回话也压得极低,像是生怕声音大了会惹出什么事来。
“少夫人说……她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