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1/5)
州衙大堂的门槛快被踩平了。
这座衙门平日里,连知州本人都不怎么来办公,今天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大堂两侧摆了长桌,桌上铺满了文书、密信、令牌、粮册、军令。从赵老四冒死带出来的那张布条,到飞鹰卫身上搜出的骨哨和伪造令牌,全都摊在这里。
完颜洪烈站在大堂正中。
他换了一身干净囚衣,头发束得齐整。双手虽被铁链锁着,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养了几十年的王爷派头,关在笼子里没磨掉半分。
黄蓉坐在公案左侧,打狗棒横搁在膝上。林知薇坐在右侧,面前放着一摞证人名册,腰背挺得笔直。
知州坐在正中间,额头冒着汗。他能感觉到堂下几百双眼睛盯着自己,也知道今天这场公审不是他能做主的。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黄蓉已经先说话了。
"赵王爷,岳州的牢饭还合口味吗?"
完颜洪烈冷冷看了她一眼。
"黄帮主若是要折辱本王,大可不必兜圈子。"
"折辱?"黄蓉歪了歪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关心一下。牢里的羊肉汤比军营的干粮好吃吧?"
堂下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完颜洪烈不答。
黄蓉收了笑容,指了指长桌上的文书。
"那我们说正经的。这里摆的是你从中都到汝宁、蔡州、白马渡一线,三年来调动兵马、征收粮草、派遣细作的全部记录。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完颜洪烈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书,神色不变。
"本王是金国赵王,奉旨南征。兵者,国之大事,岂容你一介草民在此质问?"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说教的意思。
"战争本就如此。本王不来,也会有别人来。大宋的软弱不是本王造成的,金国的国策不是本王一人定的。你们恨本王,不过是恨本王赢了太多次,这回恰好输了罢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林知薇心想:来了。经典的"我不过是个执行者"话术。把系统性的恶拆成个人的无奈,把自己从加害者降格为棋子。这套说辞,翻来覆去用了几千年,版本号都不带更新的。
她从长桌上拿起一本账册,翻开第一页。
"完颜洪烈,你说战争本就如此,那我们来算一笔账。"
"这些年你前后调动的兵马不下六万。六万人的口粮,按每人每日一斤半算,一个月就是二百七十万斤。加上马料、草料、盐、油、军械损耗,总消耗折粮不下四百万斤。"
她翻过一页。
"这些粮食从哪来?汝宁府征了三茬。第一茬是秋粮正赋,第二茬叫军前借粮,第三茬叫犒军义捐。三茬征完,汝宁府二十一个村子,有十二个交不出开春的种子。蔡州更惨,去年冬天饿死了四百多口人。这些,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她再翻一页。
"运粮需要民夫。光这次白马渡的战役,你征调了一千二百名民夫,服役四十五天。一千二百人里,五百一十七个没能回来。死因记录:累死、冻死、病死、被鞭打致死。而三年下来,你在这条战线前后征发的民夫,总数不下八万。"
林知薇合上账册,目光落在完颜洪烈脸上。
"赵王爷,你说战争本就如此。那五百一十七条人命,也在这句话里吗?"
完颜洪烈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知薇掷地有声的话回响在大堂上。
"你的铁浮屠需要铁甲。铁从哪来?蔡州铁匠铺。金兵把铺子里所有的熟铁全部征走,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