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灯会(2/4)
方面面相觑。
柳方心领神会:“不是冲咱们来的,是曾大哥。官府的人怕是盯上他了。”
“他这趟是为护咱们才露了行迹,若咱们拍拍屁股上了船,留他一人扛着,那就是无情无义,天打五雷轰。”
这时船家已踏上甲板,朝船夫一扬手。粗麻绳从岸桩上解下,哗啦啦落进水里。船身一摆,顺着水流悠悠荡向河心,船尾犁开一道白浪,越去越远,瞬间只剩一个小黑点。
青娘遥望着河心,嘴角慢慢浮起笑容,“看来缘分还没散干净呢。”
江州城内。
“糖葫芦,糖人儿……”曾若华挑着一副货郎担子,敲着铜锣,在巷子里喊着。刚拐过街角,身后忽然传来脆生生的一声:“桂花糕卖不卖?要热的,不要凉的。”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去。雾气已经散了,街角站着两张熟悉的笑脸——柳家姐弟,一个叉腰,一个抱臂,正歪着头看他。
柳方挤眉弄眼,“听说那家卖桂花糕的生意特红火,得一大早就排队,去晚了就没了。”
“怪不得眼睛周围一大块青,没睡好吧,我瞅瞅。”青娘往前凑。
“把我俩撵走,当货郎卖货的钱就能进自己腰包了是吧。”
俩人一唱一和,说书似的。曾若华心里软了,好一阵哭笑不得,“我就想从良,以后做个小本生意,踏踏实实过日子。眼看就要发财了,你俩别来捣乱,该干嘛干嘛去。”
青娘叉着腰,“连个铺子都买不起,非要走街串巷,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从针头线脑里挣出五十两。”
他依旧说道,“你俩……咱都拆伙了,听人劝吃饱饭。”
话未说完,青娘便截断了:“咱们跑江湖的,上一刻不知道下一刻的命,天南海北,千里迢迢,怕是这辈子也再难见着了。”她抬起眼,定定地盯着他,“你可想清楚了?”
那双杏仁似的眸子幽幽地望过来,仿佛是要把他的眉眼刻进眼底,一世不忘。曾若华咬牙转身,“别跟着我,跟着是小狗。”
才迈出两步,青娘在身后说道:“再往里走,就有禁军挨家挨户盘问了,画像画的可逼真。汪汪。”
他愣住了。
“逃命要紧,拆伙的事先放一放。码头查得严,水路已经走不通了。”柳方一手一个,将他俩拉到僻静角落,“咱们得合计合计怎么办。”
“只有走城门了。”曾若华心中百转千回,终究是逃命要紧,只能冷静。
柳方直摆手,“城门也有盘查。逃不过的。”
曾若华指着巷子口挂起来的一串红灯笼,“今晚是中秋,四处燃灯,满城闹花。禁军再威风,也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大动干戈。城里要闹到很晚,人山人海,咱们混在人群里,瞅准机会就溜。”
夜色终于降临,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从檐角垂落,一盏接一盏,沿着长街蜿蜒而去,仿佛一条流动的光河。人潮涌动,摩肩接踵,笑语声、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城热闹非凡。忽然远处一声闷响,紧接着“砰”地炸开一团金红,烟花腾空而起。
青娘拉着曾若华拐进巷口一家成衣铺子,挑了半天,拣了件素白的锦袍给他换上。料子软滑,领口袖边绣着仙鹤暗纹,显得雅致。她又往他发间簪了一朵菊花,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面的人清瘦挺拔,眉眼沉静,像个上京赶考的书生。
曾若华却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太显眼了。”
“不这么打扮才怪。你看,满街都是盛装出行的人,谁不是花团锦簇的?你若穿得寒素,反倒扎眼。”
她自己也换了顶轻纱帷帽,白纱垂到肩下,影影绰绰遮住面容。两人并肩走入人群,一个书生,一个佳人,偶尔侧头低语,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柳方不言不语地跟在后头。
走着走着,青娘便瞧见一个须发花白的算命先生支了张小桌在路边,手里摇着一串铜铃,正替人解签。她心中冷不丁转过一个念头,招手叫弟弟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又逛了一阵,青娘说走累了,便在路旁一处茶摊坐下歇脚。摊主是个利落的妇人,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龙井,又端上一碟刚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