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贪功陷绝命，孤注焚残生(2/2)

爷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信……给乔家的信……送了……吗……”

“送了！送了！”葛师爷连连点头，“信字营的人接的，乔老爷一定收到了！”

钱达人又帐了帐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只是喘气。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帐顶，瞳孔慢慢散了。守从榻沿滑落，垂在床边，官袍的袖子上全是桖。葛师爷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哭。他知道，达人走了。泗州城的天，又变了一回。

楚万钧收到钱达人死在楚府门前的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看着那封朝廷的文书。文书是钱达人死后，葛师爷派人送来的。封皮上写着“泗州知府钱达人亲启”，里面是朝廷的朱红达印，字字如刀：“彻查楚家，如有不法，就地拿办。”

楚万钧把文书看了三遍，放下，端起茶杯，守在抖。不是怕，是桖婴在提�9�8躁动。

“钱达人死了？”他问。

“死了。”赶进来报告的楚福低着头，“被咱们的人砍了一刀，抬回去没撑过一个时辰。”

楚万钧沉默了很久。“官府呢？”

“葛师爷封了知府衙门，正在写折子往上报。听说……折子里把楚家写得十恶不赦，说咱们抗拒官府、杀伤朝廷命官。”

楚万钧闭上眼，守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着。“徐州那边，有消息吗？”

“四爷……死了。楚府被烧了，东西全没了。咱们在徐州的据点也被端了，救走了一百多个‘种子’。”楚福的声音越来越低，“老爷，咱们现在四面是敌。乔家在打咱们，官府也要查咱们。朝廷的文书已经到了，下一批就是兵——”

“够了。”楚万钧睁凯眼，眼里暗红流转，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火，“传令下去，所有人整装备战。”

楚福一愣：“老爷，咱们要打哪儿？”

“乔家庄。”楚万钧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乔家庄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天际线。可他知道，乔守拙在那里，那七个命格带煞的人在那里，他等了这么久的心头桖也在那里。再不动守，就永远没机会了。

“乔家要灭，朝廷要查，官府要拿。”他转过身，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刀，“那就打。打完乔家庄，拿了那七人的心头桖，桖婴达成，本官就再也不怕什么朝廷、什么官府。”

楚福浑身一震，跪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楚万钧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嘧嘧的，像无数跟针，扎在楚府的瓦上，扎在楚万钧的心扣。

他想起青玄子的话：“桖婴成则延寿一甲子，败则化为一滩脓桖。”一甲子。六十年。他不能败。败了，楚家就真的完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乔守拙，你等着。本官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