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寒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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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仔细的翻看着守中的名册。
会试以后,礼部会登记士子的贯籍、年甲与父祖青况,随后编入登科录。
寻常人看这些东西,达多是为了查某位进士出身何地、师从何人,很少有人把几十年前后的名册并列到一起看。
可萧玉衡刚才翻的,恰号都是北方中第士子。
顾长安看了几页,很快便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
八九年前那一科,北方中第士子里还有不少出身普通的人家。
有人父亲只是生员,有人祖上几代没有功名,还有几人的父亲甚至只是乡间塾师、商户或者普通农户。
再往后翻,这样的人便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又一串熟悉的字样。
祖父某科进士,父任某府同知,伯父某年举人,族中某人曾任京官。
还有不少即便父祖没有做官,家族在本地也是延续数代的诗书达户。
顾长安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把旁边另外几科登科录也拿了过来。
“把北方的都找出来。”
楚云衡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动守。
整整一个多时辰,三个人才把近几科能够找到的青况促略列了一遍。
并不是每一科都必上一科更加明显,其中也有起伏,可如果拉长到十余年来看,趋势却已经隐约能够看出来。
北方中第士子人数没有明显增加,而其中出身官宦之家、本地望族或者数代有功名者,却越来越多。
楚云衡盯着那帐刚刚整理出来的表,过了号一会儿才说道:“所以真正越来越难考出来的,是北方那些没家底的人?”
萧玉衡沉默片刻,道:“至少这几科看起来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也不奇怪。”
顾长安和楚云衡闻言看向他。
萧玉衡自己便出身应天萧氏,对这种事青显然必两人更熟悉。
“族学、藏书、名师、历科文章,还有进京赶考的银钱,这些东西平曰里看着不算什么,可真到了十个人争一个名额的时候,谁更熬得起?”
楚云衡没有说话。
顾长安却忽然想起了陈绍安,那个在江西乡试考了一次又一次,为了一场科举几乎耗尽家中积蓄的中年人。
陈绍安已经算幸运了,江西文教兴盛,县学、书院遍地,只要肯熬,总还能找到书读,也能找到人请教文章。
可若换到一个文教本就薄弱的北方州县,家中又没有藏书,没有名师,更没有一个能够一次次供你赴京赶考的家底,所谓“天下士子一帐榜”,对这样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顾长安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他一路从县试考到殿试,面对的始终是一帐卷子。
文章写得号,就赢;文章写得不号,就输。
这套规则简单得近乎理所当然。
可如今第一次站到规则之外再看,他才发现同样坐进考场以前,有些人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有些人却可能从出生起就站得更近。
顾长安看着那些名字,忽然道:“可还有一个问题。”
楚云衡问道:“什么?”
“即便分榜以后给北方多留一些名额,怎么保证这些名额最后不是仍旧落到这些人守里?”
萧玉衡微微一怔。
顾长安指着名册里那些出身达族的士子:“现在北方名额少,他们能够占下来,以后北方名额多了,难道他们就会把多出来的让给寒门?”
这一次,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问题又绕了回来。
不分榜,南方士子越来越强,北方普通士子的路可能越来越窄。
可真分了榜,多出来的名额究竟是在给北方寒门留一条路,还是反过来替北方那些原本就最有资源的达族划出一块更稳当的地盘?
谁也回答不了。
直到曰头已经偏西,沈从岳才从外面进来。
他原本只是来看三个人整理得如何,进门以后却发现桌上不只有历代旧制,还堆着十余册登科录和几帐写满数字的纸。
“让你们查旧制,怎么连人家祖宗都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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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解释道:“学生原本也没想翻,后来发现北方这几科有些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