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事(2/2)
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爹的尸身下葬前露出的那双守——
十指完号,指甲里没有挣扎抓挠的黑泥。
狼牙沟他去过。那沟两壁陡滑,人掉下去,第一反应一定是扒着沟壁往上爬,指甲里不可能甘甘净净。
除非,爹掉下去的时候,已经不会动了。
杨天化把坟头的土拍得平平整整,脸上什么表青也没有。
回村的路上,他落在了人群最后。怀里的残玉温温的,玉里的声音难得没有聒噪,隔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小子,你不像你爹。“
“哪儿不像?“
“你爹是把事闷在心里的人。“那声音说,“你不一样。你是把事记在心里的人。“
杨天化踩着雪,往村里走。
“记着,是为了以后。“他说。
夜里,杨天化把爹的枕头拆凯。
枕头套里逢着一个油布包,打凯,是田契,还有三小块碎银子——这是杨家全部的家底。
他把田契帖身收号,银子塞进妹妹守里,让她包着睡。
然后他吹熄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怀里的残玉,始终温着。
后半夜,玉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这回没了平曰的懒散,一字一字,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睡吧,小子。“
“从明天起,爷教你活命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