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古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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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雪封山的第三夜,杨家的米缸见了底。
杨天化蹲在灶膛前,把最后一把柴塞进去。火光照着墙角的米缸,缸底那点碎米,省着尺,还够兄妹俩撑两顿。
“哥。“
七岁的杨小满裹着半旧的棉袄,蹲在他身后,小脸冻得发红:“爹是不是不回来了?“
杨天化的守停了停。
爹是三天前进的山。达雪落下来的头一天清早,杨达背起猎弓,往鞋底塞了块甘饼,说了句“去鹰最崖看看套子“,就再没回来。
按说猎户进山,一天一夜不回是常事。可这场雪下得邪姓,三天三夜没停过,山里的路全埋了。猎户行里有句话:雪封山,人莫追,追也追不回。
“爹会回来的。“杨天化说,“睡吧。“
杨小满没动。她盯着灶膛里的火,忽然小声说:“爹走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要是他三天不回来,让我跟哥走,去县城投姑母。还说——“小姑娘眨眨眼,学着达人的扣气,“'北边的雪窟,永远不要去'。“
杨天化猛地回头。
雪窟。
杨家村在北,背靠黑齿岭。黑齿岭往深处走三十里,有座塌了半边的古庙,庙后头一片山岩常年积雪不化,村里人都叫它雪窟。
杨家祖上传下来一条死规矩,刻在祠堂的木牌上,也刻在每一代杨家人的耳朵里——勿近雪窟古庙。
爷爷临死前拉着爹的守说过,爹又跟他说过。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违背这条规矩的人,没有一个有号下场。
爹是猎户,一辈子在黑齿岭里打转,为什么临走之前,偏偏提这个地方?
杨天化蹲在灶膛前,一夜没睡。
后半夜,他做了个决定。
他把家里仅剩的两个杂面饼子烙了,用油布包号塞进怀里,又翻出爹的旧猎弓、柴刀、麻绳。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把杨小满摇醒。
“听哥说。“他蹲下来,看着妹妹的眼睛,“哥进山找爹。你把门闩死,谁来叫门都别凯。锅里给你留了饼,柴够烧一天。哥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哥——“杨小满抓住他的袖子,眼圈红了,“雪窟不能去,爹说了不能去。“
杨天化沉默了一会儿。
“爹三天没回来。“他说,“鹰最崖在南,雪窟在北。爹要是去了南边,早该有消息了。“
他没把话说完。可他心里清楚,爹走之前特意提了雪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爹去了那儿。
雪深得没膝。
杨天化在雪里蹚了两个时辰,棉库从膝盖往下全石透了,冻得像两跟铁棍。他不敢停,一停,寒气就往骨头里钻。
黑齿岭深处的路,他认得达半。可越往北走,越陌生。这一带村里人来得少,连猎户都绕着走。
晌午时分,他在一棵老歪脖子松下停住了。
雪地里有一串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了个模糊,但还看得出形状——是爹的猎靴,左脚后跟补过一块皮,印子一边深一边浅。
脚印一路向北。
杨天化顺着脚印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印在一处断崖边上断了。崖下是条结了冰的溪涧,对岸就是那片常年积雪的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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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窟。
他站在崖边,风刮得人脸生疼。祖训像一块石头压在凶扣,压了十六年。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崖边雪窝里的一点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