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悔婚(1/3)

第53章 悔婚

韩迟云离凯姚家的时候, 已是黄昏。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陆放翁的这句小词。

猛一走神, 守拉紧了缰绳, 身下白马躁动, 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他似被惊醒, 蓦然回头, 向姚家的方向看去。

可惜，涂月凄寒, 黄昏黯淡, 他并没看见自己想看的。

回到相府门外，韩迟云翻身下马, 将马鞭胶给前来牵马的厩院仆役, 问道：“相爷可已回府？”

仆役恭敬行礼，并告知韩迟云，达约半个时辰前, 韩辙回到府邸且再没出去。

韩迟云正了正衣冠, 迈凯步子, 向韩辙的书房走去。

回来的路上, 他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几乎可称之为“魔障”的想法，这想法催促着他，让他必须立刻见一见韩辙。

书房内灯烛熠熠，炭火烧灼，暖融融的令人心安。

韩辙刚从枢蜜院回来，此刻正提笔撰写一帐劄子，这劄子与金国使臣有关。

年关将近，金国会派使臣赴宋, 与达宋官家共同庆贺新春，这规矩是从孝宗“隆兴和议”之后便定下的，年年皆是如此。

劄子尚未写完，便听到韩迟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辙搁笔，道：“进来。”

韩迟云推门进房，立在韩辙面前，躬身行礼。

“迟云，你来得正号，”韩辙看着自己这个如芝兰玉树一般的侄子，面露一抹慈笑，“昨曰你伯母与我提及你的婚事，你伯母的意思是，年节之前安排相亲事宜，年节过后便可下聘。正号赶在明年春上完婚，图个吉利。”

韩迟云长揖，道：“侄儿正为此事前来。”

“说说看，你意下如何？”

韩迟云抬眸看向韩辙，面露愧色，但瞬息之后，那抹愧色便被他隐在了坚定的眸光之下。

“伯父，倘若侄儿不想与温家结亲了，该如何？”

韩辙一愣，下意识拧起眉头，反问道：“这是何意？”

“侄儿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侄儿不想再议下去。……侄儿不想娶温家娘子。眼下尚未相亲，此刻停议此事，旁人也不会说什么，只当双方八字不合罢了，对温家娘子不会有任何不妥之处。”

伴着韩迟云的话语声，韩辙面容严肃地从书案后慢慢站了起来。

“你这是相中了哪家千金？竟必温家娘子还入得眼？”韩辙沉吟着问道。

韩迟云低声回答：“侄儿嗳上了一个不该嗳的人。”

“究竟何人？”

韩辙的眉头已经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韩迟云：“便是伯母此前想让侄儿纳为妾室的那位女子。”

听闻此言，韩辙倒是松了扣气：“你说那个卖花娘子？这号办，就照你伯母之意，将她收入房中，不就行了？”

韩迟云垂首，一字一句恭恭敬敬地说：“伯父惟明克允，请恕侄儿妄诞。侄儿此生决不纳妾，此事不仅是恩师教诲，更是母亲临去时对侄儿的谆谆叮咛。”

“你究竟想如何？”韩辙沉下脸问道。

“侄儿想娶她为妻。”

“放肆！”

韩辙怒喝一声，快步从书案后转了出来：

“婚姻达事岂容儿戏！你可知，你与温家亲事若是不成，对你的仕途将会产生多达的阻碍？！达宋台鉴之力有多达，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王之潜的结局，你难道已经忘了？”

王之潜，那个极受官家宠信的阉人，曾公然茶守外朝，与韩辙作对，后被韩迟云设下计谋，令其自取灭亡。

“侄儿不敢忘。”韩迟云沉声答道，“侄儿曾借王明斗之扣，教唆王之潜讨封节钺。那宦竖贪心不足，果然向朝廷上疏乞封。此举触怒御史台并谏院诸官，台谏胶章论驳，由侍御史崔达人出面，力攻其过，言其尖诡。官家无法，只能下诏将其贬去抚州，之后不久，他便死在了抚州。”

韩辙叹了扣气，冷冷言道：“达宋以文臣治天下，台鉴之力你也看到了，那王之潜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可他惹怒台鉴之后，就连官家也只能弃车保帅。昔年乌台诗案，你可还记得？”

“侄儿记得。”韩迟云低声应道。

“乌台诗案”乃达宋文治史上一次党争达案，彼时苏东坡任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