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悦(1/5)
崔寂与通事在夜色中对视。
郑菩提鼓起勇气将想法说出。全程都看卢上官,若看向他处反倒会因紧张忘记细节。
听三个盛人堂而皇之地谋算,王子在坑里又怕又晕,无知无觉地阖上眼睛。
“上官认为,此法是否可行?”
崔寂扬眉入鬓,忽笑,凤眸熠熠生辉:“甚好。”转目瞧一眼通事,通事也颔首。
郑菩提大松一口气,游离的状态有所缓解,似是找回被吓走的三魂,重新变得活气儿十足。
“今夜,郑令史可以在我的客舍歇息。”他指远方一处院落,“此番本就是秘密行事,故而住处也远离主院。”
未等郑菩提应诺,他已面向通事,“引路。”
通事躬身,郑菩提顿了片刻,没有拒绝上官的好意。再度拜谢才随之远去。
转回身,崔寂看向坑底昏睡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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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院清静,屋中有男子的衣衫和少许用具。郑菩提原也未想到是这般,立时顿住脚步,支吾:“我还是出去吧。”
通事笑问:“同僚之间何必拘谨,郑令史是在意男女大防?”
她迂回:“我坐在凳上歇息便是。”
忽见窗外人影晃动,阴影丛生,她后怕,幸得通事安抚。
瞥一眼外头,他微笑:“那是上官的随从,有他们在此,你也能安稳睡个饱觉。何必抗拒上官美意,他坦荡,相信郑令史也不是计较琐事的人。如果你一夜疲劳,明日如何助上官拿到虎符?切勿因小失大。”
待将人送走,郑菩提也的确困乏,先前被鞭子扯出院墙,可是摔得生疼。仔细拂去发上、身上的草屑,生怕弄脏贵人的寝室,她褪去长靴,掀被和衣而眠。
侧躺着,才发现枕边的镂空金香囊。
药香浓郁。
她料想,贵人可能患有失眠症,才会在枕边放药味极重的香囊。
从前逃亡,一路会遇见流民,恶徒,乱兵,暴匪,四人轮流值夜。阿公心疼孩子们年少,妻子疲累,总会守到将近天明,以至落下失眠症。后来圣人携崔卢二家异军突起,夺回长安收拾乱局,他们的日子稍稍安定,不必再颠沛流离。
阿公心疼钱,一开始强忍,直至熬得眼眶发紫,阿家急得直骂,不停向他打手语,他终于同意去瞧医师。所用草药虽不比贵人的珍奇,也的确缓解了症状。
那位精瘦老人一直是家中主心骨,若不是阿公精力日渐不济,早年又受过刀伤,也不会在黎明前夕猝然离他们而去。
崔卢啊,出身博陵崔氏的东阳郡主本该是书礼传家的代表,怎会是那样厚颜寡情的人?曾几何时,对方在她心中也是与其兄齐名的巾帼英雄。
她疲累至极,又怕明日睡过头,趿了鞋子将香囊放在贵人折叠齐整的衣服上。
他当真是个极好的人。
分明与她素不相识,却愿意出手搭救,不图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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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王子悠悠转醒。
若不是肩腰剧痛,身上有土腥气,他当真会认为昨夜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他鲤鱼打挺,惊慌滑稽地趴在窗底,探听院外各国使臣的动静。
今早就可以入长安城。
皇帝再想下手,恐怕有很多忌讳,不方便大动干戈。
当真会如此轻易放他去?他可不会怀抱幻想,昨夜的暴行只是武威侯在打招呼。然而一直躲在屋中也太丢一国使者威严,重新换过衣服,用茶壶里的凉水洗了脸,他才鼓起勇气迈出房门。
果然出事了。
只有罗丝使团被扣在院舍中!
“理由?理由是什么!”面对慢悠悠登场的通事,他压抑怒火,“盛国人心思是不是太窄了。”
“王子何必如此生气。”
敞开的院门外,崔寂负手跨过门槛。郑菩提跟在后面,面色透亮,精力重新变得充沛。
行至王子面前,崔寂微笑,让出后面的人,温和道:“郑令史,由你来说。”这本就是她的职责,细算起来反倒是他抢了她的差。
她一愣,目视他的双眼,旋即昂首阔步走过去。
交叠双手,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鸿胪寺向来讲究按律法、规定办事,怎会独独针对罗丝?王子若一定要这样认为,下官实在无言以对。”转身指向被护卫押进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