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贱奴(1/2)
寒冬腊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天气严寒,街市上见不到几个人,本该很安静,此刻却吵成一团,鸡飞狗跳——
有个书生偷了块豆腐,被摊主发现,拎着菜刀追了二里地。
身长八尺的男人被逼进了死胡同里,模样十分狼狈。
摊主却是个姑娘,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头发乌黑,绑成简单利落的单麻花,杏眼微长,鼻梁细瘦,樱桃小嘴。虽称不上美人,却也十分清秀。
周围的商贩都认得她。
这女子名叫辛荷,是在此处摆摊卖豆腐的。
她性格沉闷,平日里虽很少主动和人搭话,却锱铢必较,平时没人敢占她的便宜——
若占了她的便宜。
下场便如这书生一般。
今天辛荷甚至生着病。
这几天太冷,她得了风寒,头昏脑胀,在摊子上打起了瞌睡。
摊子上只剩两块豆腐,这书生路过,称了一块,见她恹恹的,于是把最后一块豆腐一起顺走了。
没想到她登时清醒了,追了人家二里地。
此刻,她抡刀指着那汉子:“豆腐还我,或者把钱补给我。”
书生捧着豆腐,犹豫:“我……”
辛荷颇为不耐:“干什么?还想我送你去见官不成?!”
这可不兴见官啊!
书生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他没钱,又不想放下手里的豆腐。
片刻后,又低声下气哀求起来,希望辛荷高抬贵手,先容他把那块豆腐的钱赊下来,等他过几日找到营生,赚了钱,再偿还她:
“我家中突逢变故,母亲病重,已好几天未曾进食,若再没东西吃,恐怕真要捱不过去了……”
他家里揭不开锅,却不敢去偷那五大三粗的屠户,偏偏来偷她。
辛荷颇为不悦地看着他,
但片刻后,
她还是收起菜刀:“给你三天。”
她找他要了住址,然后摆摆手,叫他滚。
然后她揣着刀,准备回去收摊。
但刚一转头,就见到巷子里贴了张告示。
辛荷不识字。
这告示上,却有几个字,她是认识的——
陈国公。
她认识这几个字,原因实在是很简单。
因为她曾经是陈国公府的粗使丫鬟,就算大字不识,但每天在府里进进出出,打杂跑腿,总也能从各种地方看见这三个字,久而久之,就认识了。
只可惜。
两年多前,她被赶出了陈国公府。
被赶出来的原因更是简单。
因为她倾慕府中的三公子。
此人是陈国公幺子,身份高贵,又生了一副好皮囊,模样十分好看。其实府中许多小丫鬟都偷偷钦慕他,但辛荷是最执着的那个。
他是她所见过的人中,最漂亮最不同的。
所以她难免好奇,总偷偷看他,偷偷跟着他。
后来这事被他发现了。
这位三公子很是厌恶卑贱之人。
所以,辛荷被赶出了府。
再之后。
辛荷在城南平民聚集的地方找了个营生。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见陈国公府的消息。
她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随后,又看了那书生一眼。
书生都已经走远了。
结果又听见女人的声音:“回来!”
都生病了,怎么还能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
书生脑门流下一颗冷汗,赶紧回头。
见她已经把菜刀揣起来了,才凑近了一点,唯唯诺诺:“女郎还有什么吩咐?”
别是又后悔了。
他捂着怀里的豆腐,有点不安。
却没想到,她只是指了指墙上的告示:“你认字是吧。把上面的东西念给我听。念完,就当抵那块豆腐的钱。”
书生顿了下:“……只是念告示?”
一块豆腐虽不贵,但他去给人写字,也要写好几幅才能赚到。
只是念一张告示,怎么能值这些钱?
书生有些震惊。
他终于仔仔细细打量她。
女人穿着粗布衣衫,袖口,裙摆,皆有厚厚的补丁。
因为冬天还在干活,所以手上皮肤皲裂,还长了好些冻疮。
又因为病了,所以脸颊有些红红的,整个人看着有那么点头重脚轻的意思,分明该好好歇息,却仍旧出来摆摊,为了几文钱气喘吁吁追这么久。
这女郎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