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真相(2/3)
岑再华不再废话,径直朝签押房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时,沉水香扑面而来。其实并不浓,淡淡萦在屋里,却叫她气闷头晕更甚。
陈时瑾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听见响动抬起头,目光甫一落在她身上,便露出讶异之色。
“夫人怎么来了?”他站起身,用很关心的语调,“身子未愈,不该四处走动。”
像是几日前那场争执和这些时日的冷战未曾发生过一般。
岑再华没有落座,直直站在门边,石青色的衣料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衬得她像一株失了水分的瘦竹。
“二月初六,杨小姐请绣娘做春衫,说要二月十一前做好,踏青要穿。”
她望着正朝自己走来的丈夫,声音平静得出奇。
“二月初八你回府,说要带我出去散心。”
陈时瑾伸出来扶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日偶遇杨小姐,”岑再华却往前走了一步,“果真只是巧合么?”
“你与杨小姐在寿宴上,真只有一面之缘么?”
“她对你的势在必得,真只是一厢情愿么?”
陈时瑾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竟让那张脸显得愈发温润无害。
“夫人病中多思,难免捕风捉影,”他立在她面前,语气仍是温和的,“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罢,晚上我让厨房给你炖盅燕窝。”
岑再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闪躲或愧疚。
可他竟坦然与她对视,眼里有些纵容似的安抚,仿佛她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陈时瑾,”她又一次叫他的全名,“你娶我的时候说过什么?”
“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他负手而立,不再打算扶她。
“倒是有一桩事,我原本想等你病好了再提——你嫁入陈家三余载,至今无所出。母亲前日来信,言辞间颇有些忧虑。我在任上本就公务繁忙,若后院不能安宁,如何专心为民做主?”
岑再华突然觉得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竟陌生到快要叫她认不出来。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我无子?陈时瑾,我无子也无子三年了,怎么偏就今日成了错处?”
明明她也曾靠在他的胸口,为膝下没有一个他们的孩子而烦忧,他却说这辈子有她就够了,说子嗣都是缘分,强求不来。
帐幔里,床沿边,那些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么?
陈时瑾避开妻子的目光,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我毕竟是家中独子。父母的意思,也是为陈家香火考量。”
岑再华却逐渐品出些不对来:“你也是,外头的传闻也是——三年了不见什么非议,偏就这么几天,轰轰烈烈地全要来讨伐我。”
静安两日前便同她禀报过了,城里说她无后又善妒的风言风语正是从这段时日开始传起来的,虽查不出源头,她却能猜到定是杨府的手笔——
她忽地福至心灵,瞪圆了眼。
真只是杨府的手笔么?
若面前这个男人有那样多的事欺瞒于她,若他早也起了攀附权贵的心思,若他也早需一个理由要她做下堂妻——
陈时瑾豁地转头,生硬斥道:“何况你嫁进来这些年,除了几封家书,何曾回去侍奉过我父母一日?我在外为官,你随我同到任上,留我父母独自在京中,谁来尽孝?如何安度晚年?”
这便更是荒谬,叫岑再华气极之下几欲发笑。
赴任时,是他亲口说想与她时时呆在一处,她才千里万里地跟了过来。
西北苦寒,绝非只是吃不到京城点心、买不到桂花香膏。
来这里的第一年她的手便生出了冻疮,若不是京城那人暗中使力,连银丝炭都烧不上。
气候干燥,她咳疾犯时快要把心肺一起呕出来,若不是京城最好的大夫“恰巧”路经渊泉县,她不见得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的家在京城,她的父母兄弟在京城,她又怎会喜欢西北?她自小受家中宠爱,岑家又从不缺钱花,哪里吃过这等苦头?
因他一句想要呆在一处,她便心甘情愿在这里停留三年,一句抱怨也无。
在他嘴里,竟成了不在京城侍奉公婆,成了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