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臂膀(2/3)
失礼,也只得硬着头皮叫出这一声“岑夫人”。
岑再华听出她话音里一点为难、一点委屈,渐渐有了明悟。不愿叫自己去揣测这其中呼之欲出的微妙意味,又拉拢不住脱缰的思绪,于是越发心乱。
趁她沉默的空档,掌柜忙接着道:“东家说与您是故交,吩咐我带句话给您。”
“‘从掌柜到侍卫,尽可为你所用。拿去做什么,我不过问。’这是东家原话。民妇姓盛,夫人凡是用得上的,便尽管找我。”
盛掌柜觑着岑再华神色,因其几经变换、复杂莫测,难以读出此时情绪,只得更加小心。
她使了个眼色,叫伙计拎出几个早准备好的食盒:“每一炉做出来便挑出来为您备下的,到下一炉新出时没见您来,才对外卖。等了有几天了,终于得您惠顾,万请夫人收下。”
岑再华转过了身子,正对着她,却没有示意身旁丫鬟接下的打算。
她摇摇头,就要推辞,却听盛掌柜殷切介绍:“原料是照金玉楼买的,日夜兼程地运过来;食谱和厨娘都是从金玉楼挖来的,花了大价钱。”
“夫人尝尝,和金玉楼相比能有几分像?”
岑再华似被哪个字眼刺痛,不自觉地握紧朱夏的手。
一声又一声“金玉楼”落在她耳中,要把她生拉硬拽回初见那日金玉楼前排起的长队、帷帽下看不真切的男人五官,和冒着热气的核桃酥。
她垂眸望向几个食盒。
枣红色,四方形,被打磨得温润光滑。
眼熟,见过几次。只是之前每次见到,所念所想皆是里头的吃食、附送的书信,她很少如此仔细地看食盒的样式。
她疑心这食盒被人施了邪术,否则怎会叫她被迷了心神、捂了七窍,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亲手接了过来?
在朱夏讶异而隐忧的目光里,岑再华掀起食盒一角。
她轻易看出那不是核桃酥的形状,就要松一口气,却认出最上面一层摆着的,赫然是豌豆黄、芡实糕与茯苓饼。
核桃酥是初遇那日买的糕点,这几样却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不知是因有食盒保温,还是如盛掌柜所说刚出炉不久,糕点在初春的天气里冒着明显的热气。开盖不过片刻,食盒内壁已被氤氲出一层白雾。
偌大一颗水珠,掉落在豌豆黄表面。
盛掌柜眼尖地捕捉到了。她微微睁大双眼,确信自己看到了那滴水珠,却不敢确定它的来处。
她没有胆量直视那位岑夫人的眼,只好用余光去扫她洁白的面庞,试图从上面寻找到曾滚落一滴泪的痕迹。
岑再华想,西北的天气果然太缺水了,春冬之际尤为干燥。
以至于她眼睛发酸发涩,睁得久了,一时不备,还会平白无故落下一滴眼泪。
“盛掌柜,”她开口问,“我向你所托之事,你们东家绝不过问,确定么?”
所幸声音并无滞涩,定能叫人听不出异样。
盛掌柜点头应是。
“那便有劳你同你手下人,帮我查一件事……”
……
及至走出铺子、上了马车,岑再华仍觉恍惚。
“朱夏,”她轻声唤,“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我不该再和他有任何牵扯的。纵使不叫他知道我做了什么,也是用了他的人。这样的多事之秋,偏偏是这样的多事之秋……”
朱夏望着夫人,想起出门前白秋交代的种种,越发心疼。
“您没有错,”她略有些逾越地轻抚夫人的后背,“事出从急,这已是唯一的办法。”
马车轱辘声有规律地响起,她有心分散夫人的注意,轻声问:“咱们回府么?”
岑再华犹豫不过一瞬:“不回。”
回府去做什么呢?继续等不知道嘴里有几句实话的丈夫回府?继续放任自己做着针线活发呆?去提醒自己陈府女主人的身份、为今日接受了他的臂膀而惭愧?
她已太久没有呼吸新鲜的空气。
“我要去散散心。让静安找个热闹点的地方,最好有集市,你陪着我,咱们逛到申时再回去。”
朱夏与静安听命,停在了午后最人声鼎沸的东街集市。
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百姓如蛰虫出穴般出门走动。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玩闹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