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娶妻(2/3)
口,语气也就更亲近:“你从小就让人省心,大了更是能干——说起来,你今年也有二十三四了。”
顾清湛眉心一动,垂眸敛目。
果然便听皇后含笑道:“府里也没个体己人,成日里孑然一身,我与你父皇又如何能放心?”
顾清湛没抬头,不叫人看清眸中神色:“儿臣府中有下人照料,衣食起居都极妥帖——”
“下人是下人,哪里能一样?”郑皇后轻轻摇头,“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
顾清湛还要说话,却听下句已至:“三年前你来找我时,我还当你依赖母后,心里熨贴了好一阵。后头你却又改了主意。如今想帮你相看,仍是不愿意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信不过母后呢。”
用的是玩笑话的语气。
角落里鎏金炉吐着细缕沉香,烟气升到半空便散开,与窗缝里钻进来的穿堂风搅在一处,凉意贴着皮肤,慢慢地沁。
叫人脊背发冷。
顾清湛原本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他静默片刻,沉声开口:“三年前的事,是儿臣不对,累得母后为我烦忧。”
“母后是为我好,儿臣心里明白,也并非不愿听从母后安排之故。只是已有心仪女子,这才至今不曾娶妻。”
郑皇后奇道:“哪家的女子?是你三年前想娶的那个吗?那怎么最后又不娶了?”
顾清湛低声:“不是那个。”
郑皇后疑惑更甚:“竟不是她么……可你既有心仪女子,当年又为何找我说要娶她?”
底下人没了动静。
话音消失得突兀,宫殿又如此静而空旷,两人都不言语时,连外间的滴漏声都清晰可闻。
不过须臾,顾清湛便从不合时宜的沉默中回神,仿佛方才一瞬的失语只是郑皇后的错觉。
“因为当时年少,感情用事又优柔寡断,既不愿真娶了不喜欢的人,又不能接受心仪女子的家世。”
这话说得太直太真,老四不应有这样吐露心声的时候;所谓感情用事、优柔寡断,更不是郑皇后印象里的顾清湛。
郑皇后甚至疑心这是他为了糊弄过她,随口捏出的戏文里的故事。
然而他的声音发涩,像没撕扯开的棉花。
郑皇后不曾听过他这样的声音,方才那一瞬间失礼的无言也不曾见过。
他低头垂眸,看不清神色,光从菱花窗漏进来,正落在他高而利的眉骨上。睫毛低覆,如蝶翼落在枯叶。
一如既往挺括的轮廓,却无端显出些沉寂的疲惫与落寞。
郑皇后难得从这个冷心冷情、端方持重的庶子身上,察见如此微澜。
她莫名生出些心安。
皇上说,四子做事固然稳当,却冷淡寡情。若传位于他,自己百年之后,他未必能感念恩情、善待郑氏太后。
郑皇后不以为意:同江山社稷相比,她一人的晚年没有那么重要。也不需未来的皇帝对她多孝顺、给她多少体面,日后能安稳清闲地过完这一辈子,她便心满意足。
面上,她只恭请皇帝休要再说这话——龙体安康,福寿绵长,百年必在她之后。
皇帝望着她低敛的眉目,听着她恭敬冰冷的吉祥话,唯余一声叹息。
——如今看来,四皇子也并非全无人情,那样的顾虑也就轻一些。
皇后回神,不介意帮他一把:“既然当时年少,如今你又作何想?”
她看着下首的顾清湛。
私心里,郑皇后盼他狠一狠心,娶个门风清正、于他有益的女子。
许久,顾清湛终于回:“但凭母后做主。”
郑皇后微微松一口气,心里却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他果真最像他父皇。
既然听她做主,几日后的花朝宴就不得不去了。
农历二月花朝节前后,正是赏花的好时节。今年春气来得早,英国公府红梅未谢,玉兰已绽,便以赏春为名设宴于花厅,京中家世一等、年岁相宜的公子小姐,皆在受邀之列。
相看的意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你前些日子也辛苦了,就当去游玩放松。能邀去的都是好姑娘,我也叫嫂嫂帮你看着些。”
郑皇后的嫂嫂,便是英国公的夫人、郑渊的母亲。
她要亲自相看?
思及郑渊那日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