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信笺(2/3)
曾见过不少次,夫人出嫁前和那人书信来往时,便常画个小王八做标记。
只是那时画王八的多是夫人,对方送来的信封上干干净净。如今怎么是送来的信上画了王八?
真是那人寄来的吗?
朱夏不敢隐瞒也不敢声张,专挑了个只有她与岑再华在房里的时候,连白秋都避着,把信交给了夫人。
岑再华瞪大了眼看那只王八,眼里有惊愕,有困惑,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寂寥,唯独没有往常每次收信时的期待和欢喜。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岑再华,你好狠的心。”
她狠心?
狠心的究竟是谁?
岑再华冷笑一声,方才心里起来的那点涟漪顷刻散去。
“我一桩事办完回京,你怎么就已成了亲?陈时瑾清贫,他能给你什么?”
能给她正室的位置和不与人分享的丈夫。
“西北苦寒,你怎么能受得了?”
西北的苦寒也比京城的势利好忍受许多。
岑再华在心里一条一条答,却没有回信的打算。
“你既然嫁了人,以后就再无可能入我府门。我不会对你的事坐视不管,却也不会原谅你。”
“拿去烧了,”岑再华吩咐朱夏,“烧干净些,别让人看见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信,不必再接。”
她是有夫之妇,丈夫待她很好。她无意同以往的情郎上演剪不断理还乱的苦情戏码,顾清湛在她心里理应与死了无异。
朱夏像是松了口气,接过信收好,又站在岑再华身后,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肩。
岑再华顺势靠在朱夏怀里,知道这是她隐晦地想安抚自己。朱夏的衣裳干干净净,怀抱柔软又暖和,她靠着靠着,便赶走了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
不曾想朱夏不接信了,信就又到了白秋手里。是她跟采买一同出门时,被人突然塞在怀中的。
白秋就要惊呼,低头却见信上写了自己亲启,拆开一看,一只熟悉的小王八。
她与朱夏做了一样的决定,私下里交给了岑再华。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为什么不让朱夏收信?你就非要做得如此恩断义绝?”
信的末尾,他的语气终于软了几分:“厨娘到你那边了吧?用着还习惯吗?银丝炭发下去了吗?被沿途克扣了就告诉我,还缺什么也告诉我。”
岑再华又叫白秋去拿铜盆,当着她的面亲手把信烧了。她总算知道了这些巧合都是哪里来的,便打算把与他有关的通通清掉。
然而要丢那银丝炭时,岑再华可耻地犹豫了。西北的天气太冷,当地的炭也确实不好用。
东西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若不是为避顾清湛而嫁了陈时瑾,她至于吃这份苦吗?
她不能无辜地受冻。
既是朝廷给官员拨的东西,那就是朝廷的、是天恩,她不扔是敬畏朝廷、敬畏天子。
岑再华说服了自己,留下了这一样。
又想着把厨娘赶走,结果一提这话茬,厨娘便一五一十全招了。
“的确是有贵人叫我来,我却不知道是谁。他们把我从丈夫那里赎出来,只说让我进您的府邸伺候,往后只要安安心心做点心,就不会再挨打。”
岑再华这才知道她原是奴籍,是人家买来的媳妇。丈夫赌博酗酒全沾了,她做得一手好点心才堪堪能替他还债,夜里却还要挨丈夫的打。
在岑再华这里,不仅远离了那个丈夫,还能吃饱穿暖、有工钱拿,活又轻省,她打心眼儿里庆幸。
看着她婆娑的泪眼,岑再华终究没能狠下心赶她回去。
留了银丝炭又留了厨娘,她逐渐觉得这些东西也都没必要丢。顾清湛是求和也好、关心也罢,于她而言都没有分别,左右她不会有任何回应。
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比一切都重要。
时日久了,岑再华越想越明白,也就更心安理得——是他欠她,又不是她欠他。
顾清湛送多少东西过来她都收得起,这是她应得的赎罪。
然而连着两封信没有回应,顾清湛也恼了。
“你当我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竟轻贱我至此?”
他在第三封信里质问。
他当然不是好脾气的人,也从来不会容许旁人轻贱。
一人之下万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