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情事(2/3)
是已至油尽灯枯之际,其子才会如此急切地要尽最后一份孝心!
自己方才却又是打量又是在心里默默品评这人的长相……
罪过,罪过!
岑再华心虚地放下了帽纱,慌忙将功补过:“你拿去吧,老人家的心愿要紧。”
那人亲手接过了,又微微颔首:“姑娘仁义,在下感激不尽。”
他扭头示意下人拿钱,岑再华眼尖,抬手制止:“钱就不用给了,就当结一份善缘。”
她截在他又要道谢之前,状似无意道:“这家的核桃酥是好吃,回头可以多买点,给你家夫人孩子也尝尝。”
男人一愣:“在下尚未娶妻,也没有孩子。”
岑再华松了一口气。
没有娶妻就好。
此人长得实在俊俏,又知礼数、说话好听,既然被她如此凑巧地遇见了,就是菩萨娘娘赐下的良缘,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你叫什么?”她又问。
人家府上将有丧事,这种时候多生些风花雪月的事端,只会惹人讨厌。不如先记下名字,等以后再慢慢打听。
反正他就要守孝了,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别人占了去。
那人还在上一个突兀问题里没有回神,听闻此问,略一沉吟才答道:“我姓沈,叫做沈濯之。”
岑再华牢牢记下,这才告辞。
临走还不忘又掀起帷帽,深深看他一眼。
顾清湛这次没刻意躲着,也看清了她的眼睛。
盈盈一汪,水光潋滟。
他未曾见过如此明亮的瞳孔,因为身边大多数人看他时是要垂着眼帘以表恭敬的,能直视甚至俯视他的人,早在皇宫里被挫磨得厉害,眼睛是不会如此亮的。
更难见到如此灵动的眼神。
岑再华没有收敛,她灼灼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试图尽可能记住他的长相。与顾清湛双目对上时,更是一挑眉毛,毫不闪避地露出个笑。
顾清湛疑心那其中有挑逗的意味,然而一个带着婢女、头顶帷帽的姑娘,理应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一定是看错了,他笑骂自己多想。
打听姑娘家的名字显得不懂礼数,顾清湛没有反问,只放任她转身离去。
他没有让身边人去查。这样一个不曾听过的女子,想来与他的生活隔得太远。
美丽的事物是会让人惊艳一瞬,然而一瞬过后,美不美便没了意义。
萍水相逢一场,不值得他再留心。
顾清湛没再犹豫,带着那一匣子核桃酥上了马车,命车夫快些回宫。
岑再华细细回味,只觉这名字实在好听。平仄有致,余韵悠长,最重要的是安在了一个恰如其分的人身上。
“——夫人若还不信,大可传小厮前来一问。他当时就跟在我身边,从始至终我和那位杨小姐就不曾独处过……”
自己都这般了,岑再华还不有所表示,陈时瑾更显着急。
岑再华从恍惚中回神,看清眼前这人不是顾清湛。
他比顾清湛更清瘦,轮廓没有那么冷硬,眼尾下垂而非上挑,气质也就温良许多。
刚沐浴过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几缕还湿着的碎发贴在鬓角,比穿着官服时更柔和。
三年官场沉浮的打磨,似乎并没有把这块璞玉变得粗糙,反而愈发莹润。
这不是顾清湛。
三年前陈时瑾立在岑再华面前时,正是她刚与顾清湛断了来往没几天的时候。
那也是个乍暖还寒的春天,只是京城的春天雨水更多些,不像西北的雨如此少见。
那天却少见地没有下雨,晴好的阳光照在他年轻的面庞上,使其白皙愈发明显,鼻尖近乎透明。
这样的剔透,叫岑再华阴雨多日的心情都好转几分。她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才发觉当年那个得了她父亲资助才能入京赶考的少年,如今竟已是个气度不凡的翩翩公子。
他垂首而立,拱手向她,朗声问道:“岑姑娘能否赏陈某一个机会?”
“陈某愿以正妻之位相迎。某愿八抬大轿、堂堂正正娶你进门,此生只姑娘一人,绝不纳妾。”
岑再华沉默地盯着他看,惊异于时光竟能给一个当初那样落魄的穷书生都镀上几分矜贵。
穷是不是也有穷的好处?
比方说,他家就没有太多偏见与桎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