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真心(2/3)
她夫君,不可告知。”
出乎意料的,李岌一口应下,没有回避:“我就是她夫君。”
一旁的鱼肠闻言,再次被惊得瞪大双眼。
“可有佐证?”老艄公谨慎问道。
鱼肠呵斥了一声:“莫卖关子,拣要紧的快讲!”
李岌神情莫测,抬手打断了鱼肠:“她向你订过去涪州的船,就是以我的名义。”
老艄公想起了什么,惊异道:“原来是你啊,启程那日,她等了你好几个时辰呢。”
听他提及这件旧事,李岌脸上存了几分难堪,却不管不顾继续追问:“除了物件,她还留了话?”
老艄公这才从跪伏的姿势慢慢起身,从胸口拿出了什么。
鱼肠下意识冲上前,防备有什么不测。
然而李岌的动作竟比他还快,接到手中发现,原来这是一张被叠到只有掌心大小的纸。
大半纸面都浸透了血,干涸后深褐色的血迹状似人手,一瞧便知,将纸张递来的那人掌心全是血,透过污渍看都叫人触目惊心。
那张纸在李岌手里,就如同千斤重石,又似易碎琉璃,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小心地展开一张纸。
越展开,心越是沉了下去。
血迹之中,依稀可见“户主”二字——
是他给她的那份手实。
这纸上沾了那么多脏污,却唯独避开了户主与他的名字,就好像在血海中护住了仅剩的一片净土。
李岌的手不受控地开始轻微发颤,纸张也仿佛蝶翼在抖动。
然而他的声音却与身体剥离了一般,仿佛无事发生,平静道:“她被抓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老艄公陷入回忆,话中流露出不忍:“老叟记得,那位辛氏娘子挨了不少打,因她坚决不肯招供,半个字也不吐,是块硬骨头,就被不停磋磨至晕过去,再冷水浇醒,继续新一轮用刑。”
死寂的空殿里,响起了令人胆寒的牙关摩擦声。
李岌猛地暴起,揪住老艄公的衣领,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然后呢?”
老艄公感觉到了环绕周身的危险气息,求饶道:“老叟也常被拷打,实在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抬走了,也许还剩一口气,也许是死了……毕竟没人能受得住那些酷刑!”
“被抬走前的最后一面,她把这个托付给我,让我去山下的村庄里挖一个装了钱的瓦罐作为报酬。若我能活下去,就在此地等她夫君三十日,等来了人,就把这张纸还给他。”
都被骗成这样了,居然还要等他。
她怎能笨到如此境地?
李岌突然一声接一声地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听来无比苍凉,充满了讥讽,却又不知究竟在讥讽谁。
老艄公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感觉到面前人松了劲,就马上爬远了。
这问话的人初时温言,原来内里也是个疯癫的,没比那些地牢里的兵獠正常多少。
笑声渐熄。
鱼肠看话已经全部带到,就要将老艄公拎走。
“等等。”
李岌以手覆面,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也算不辱使命,赏他个好造化,再送出去。”
老艄公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忙不迭跪下磕头,方才见了鬼的眼神,片刻就变成见了财神。
“谢贵人恩典!谢贵人恩典!”
云巅之上的人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施舍给底层一生足用的富贵。
世道素来如此。
得了实打实的利益,谁还会在乎那些由心而生,虚无缥缈的东西?
什么忠贞、情爱、信义,全是昙花一现的蜃楼。
遇不到,不可得,在他眼里就成了不需要。
唯有以利相诱,以害相逼,从利害中生出来的东西,才能为自己掌控。就好像落地生根的树,往后余年,只要输送好处,便能生生不息。
这些年来,他始终如此坚信。
可偶尔,人也会想一想得不到的东西。
镜中花,水中月,越不可得越珍贵。
在空殿干燥的尘土气里,李岌又嗅到了那缕再熟悉不过的香。
许是多日来频繁常用,以致随身的衣衫都浸/淫在这股气味中,闻着就仿佛那个禅姑还陪在自己身边。
下一刻,她就会背着竹篓进门,带来云水观里一贯难以下咽的饼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