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新生(2/3)
,“是吾,但是受故友所托,来护你周全。”
“这位故友……”
“是你母亲。”
清妄素来清透无尘的琉璃目中,有一缕光华一闪而过,“亦是我的同门师妹。”
莱娘怔愣住了。
阿娘?
“看来她从未与你讲过,”清妄微微一笑,“清隐一直有些意气任性,不想过了这些年,性子还是如旧。”
莱娘木木地待在原地。
这实在太突然了。
一个远在天边的大禅师,突然有一天告诉自己,他们二人之间早有密切的关系,还是因为那个把她抛弃后不知去向的阿娘?
她感觉脑袋又混沌起来了。
这……可能吗?
她望向清妄的眼睛,谨慎而小心地求证,得到的似乎是肯定的回答。
然而受过一次欺骗,并付出惨烈的代价后,她再也不敢轻信于人了,只是暂且当真。
“多谢真人。”
道谢后,一旁热心的妙因将她搀起,因为体虚,莱娘额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养伤要紧,吾徒妙因通晓医理,若有任何不适,请她诊治,吾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真人,”莱娘上前,恳切道,“敢问牢里其他人也和我一样获救了吗?”
“旁人,吾不知。”
清妄真人语气未变,可在她听来,这话尤为冷厉刺耳。
自己是受到了独有的眷顾。
但赵阿伯,赵大娘,还有其他受尽酷刑的无辜百姓呢?他们依然在水深火热里生死未卜,他们会像自己一样,也有故友来搭救吗?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漫上心头。
从前,她无比厌憎洪金仙那种独享特权的贵人,可如今,她亦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高阁中人”——仗着他人庇护,放心在此偷生独活。
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煎熬。
莱娘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嘶哑道:“那真人是如何找到我的?”
“另择一日吧,吾定会将一切告知。”
从清妄真人透亮的瞳仁中,莱娘可以清晰看见自己消瘦到两颊凹陷的面庞。
她垂下眼睫,果然见指节枯瘦尖凸,覆于其上的肌肤更是薄如纸张。想来狱中这段时日的折磨,已经有损根本,连赖以存活的身体都不复从前康健。
一介动都动不了的废人,还无权无势,就算有心,她又何谈救人?
莱娘终是沉默了。
上天给了生的机会,亦标明了生的代价。
偏她既无法安心偷生,又不能厚颜无耻央求别人救人,好减轻自己的愧疚。
这么一看,想好好活一回还真难啊。
若自己是薛河那样的人,在欺骗、利用、抛弃他人后,不会心生任何负罪,那或许真就是一次十全十美的新生了。
可惜,她做不到。
在清妄真人迈出离开房间的最后一步前,莱娘闭上眼,仿佛感受到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推向了不可捉摸的余生。
“若想像您一样救下狱中之人,我当怎么做?”
清妄的脚步停顿了。
他转过头,对她郑重道:“莱娘,你与我处境不同,若想学我的救人之法,就必定会放弃一生最珍视之物,这样你也愿意吗?”
“有失必有得,人活着,就注定会面目全非。”
莱娘朝他的方向磕了个响,眼中找回了久违的平静。
“莱娘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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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肠从青石山回来的那日,恰逢上林苑中开了第一树红梅。
李岌正带人在那里中亲自剪枝。
一条条淡粉色沾着春露的梅花枝,被宫人们小心收集起来,不多时就要被送入天子所在的甘露殿,以及一并最尊贵的王公贵族宅邸中。
因出身的高低,连春意何时到来都分了先后。
不过对于李岌而言,本朝重孝,故而储君演起孝顺的戏来便要格外用心,事事当先。
他挑了一端花朵最饱满的枝条,预备送去甘露殿。一旁负责剪枝的宫人大气不敢出,正要下剪子时,鱼肠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李岌身后。
“人带来了?”李岌待走远后,随口问道。
“属下只查到去向,没能把人带来。”
“去向呢?”
“殿下离开三山县那日,她就被崔家的人抓了。”
这消息对李岌并非意料之外。
在他的预想中,崔家私自抽调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