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牢狱(1/3)
领头之人嗤笑了一声。
“还算识相。”
方才赵阿伯挣扎时,险些要挨他一鞭,好在莱娘表明配合后,鞭梢被强行扭转方向,落在了山门旁的古树上。
合围粗的古树,就这么被抽出了一道二指深的鞭痕,皮绽干裂,更有碎木四下飞溅,有几片直直擦着赵阿伯眼下而过,血流不止,看上去竟真如泣血一般。
“不过,方才说得好听,你能给我们些什么?”
是啊,她究竟要拿什么,才能与这帮恶鬼交易换来三条人命呢?
这些天的相处,如今想来,竟都是状似亲昵。而薛河去长安的实情,手实如何来的,前后又谋划了些什么,对她全是一团迷雾。
现在所能做的,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诸位军爷要的‘那位’行踪,我有所了解。”
莱娘避开了薛河的名字,刻意装作自己知道内情一般。若这名字为假,那一切她所谓的“知情”就全然站不住脚了。
试问,连真名都瞒着,还何谈心腹?
“你一个禅姑,能得……他信任?”
那人像听到到了桩无比荒谬的事,对着左右下属哈哈大笑起来。
从他话中,莱娘敏锐捕捉到一丝隐情。
薛河不是与她天差地别的贵人,就是极度的多疑和猜忌,以致这些人会认为并无可能。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薛河吗?
“军爷肯放一条生路,我自然知无不言。”
“呵,”那人冷笑,“那就如你所愿,来人,带走!”
毫无征兆之下,莱娘颈后遭到一记钝击,她瞪大了眼,继而陷入黑暗。
失去意识前,与薛河相处过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曾带着手实踏雪而来,也曾在小丰的墓前悄然等待,无数温言软语重叠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今夜刺向她的致命一刀。
那些寄寓在他身上的幻梦,就此碎裂。
她甚至不敢细想,今夜这一切,是否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或许在许多天前,她就已成了被他算计的棋子,一个微不足道的诱饵,一面随时可弃的掩护。
没有人能经得起怀疑。
梦里甜香的荔枝,漫山的黄花,逐渐被汩汩墨黑的黏液覆盖,那里面泛着冷铁锈的涩苦,混杂着潮湿发霉和腐肉的气味,直冲天灵盖,令人作呕。
莱娘被这股味道熏醒了。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昏暗。
“哎,这个女娃子醒了。”
颈后仍在隐隐作痛,莱娘脑袋昏沉,一时人还在发懵。旁边倒有好几人,应是早就醒了,正放低声音交谈着。
“造孽哟,昨日平白无故抓了这么些人,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听说把我们关到这儿的,是长安的兵,为了上头一位大人物来的,他们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那位’。”
“什么这位那位的?俺们都是平头百姓,哪有本事认识什么长安的大人物——”
“有脚步声,快别说了!”
经提醒,这群人立刻噤如寒蝉,只剩不知哪里的水珠滴答滴答个没完,仿佛地府里催命的滴漏。
莱娘这下明白了,她跟方才说话的人一样,都被关起来了。
至于原因么,大概是都接触过薛河。
不,准确来说,应该称他为“那位”。
一天前,她还在为去涪州重新开始新生活而欢欣,过了一夜就成了阶下囚,如此落差,她不可能不难过。
莱娘原以为自己会为此痛哭一场,可真到了这时候,她竟麻木得很,半点酸涩的泪意也无,有的只是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会被关多久?
那些人会用刑拷打吗?
若吐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最终会不会难逃一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意识唤起了莱娘昨夜逃跑时的惊惶。恐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她大口大口喘气,但仍如溺水时濒死一般极度痛苦。
“莱娘,莱娘!是不是你?”
赵大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莱娘被急促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慢慢舒缓了一切不安。
还好,大娘还安在。
“大娘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她轻轻应道。
赵大娘也有泣音,“我们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就让这些过去,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