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行(2/3)
所以,被赶出去,还能有感情?”
莱娘一僵,顿在原地。
她第一次见薛河把话说得这样直接,也这样……无情。
只是问一句能否晚些启程,为何就让薛河不快了?她想不通。
更想不通的是,她刻意没有挑明被观里赶出去的实情,就是想留给自己最后一点颜面,他一向善解人意,难道真的没有听出来吗?
这实在不像自己熟知的薛河。
莱娘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便缩回相扶的手臂,独自走去前头。
现在可以拉开距离,避开回答,可心里真正的疑问是躲不开的。
自己真的,可以相信薛河吗?
山下的灯火越来越近,前路也越发清楚。
只有在看不见对方的时候,人才有胆量抛下一切,讲出真话。
再不开口,她大约也没有勇气问明白了吧。
无论如何,她得试试。
莱娘横了心,停下脚步,反复默念:一定是误会,薛河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最重要的是,往后的日子也一定少不了他的援手。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寄人篱下而不得不小心过活的云水观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还未等细想,那股灵芜香的味道追了过来。
方才躲开的手被重新牵起,她就这么被带到了灯火能够照到的亮处。
“是我太情急了,莱娘,你不会同我置气的,对吗?”
灯影葳蕤,李岌双目盛满温柔,像山中温热的泉水,汩汩流入她心间,再漫至四肢。
她呼吸一滞。
“我……”
她想问什么的……她应该问些什么的,可她想不起来,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不对!自己明明想问,他是否真心愿意帮——
“我说的情急,你能明白吗?”
李岌再度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回不仅是温柔,她还看到了歉意、后悔,和浓重得要把她淹没的情绪。
“从前在观里,我总忧心你被那些人欺负,又不知如何还手。你可知,每次你晚来片刻,我后怕便多加一分,生怕你又碰上了什么为难事,在你身上看到什么新瘀伤!”
李岌越说越愤然,“云水观这种禅门重地,竟兴拜高踩低,欺压弱小之风。莫说你了,就是我在其中待的这些天,都全然无法忍受!”
莱娘第一次见他将心思全部袒露,她害怕得想立刻逃离,可双脚偏偏钉在地上,任凭他眼中那股陌生的情绪一遍一遍冲刷自己,直到五感麻木。
“信我,别回那里,能多快离开就多快。”
李岌说得极为恳切,“我是为你着想,你也别让我再多担忧,好吗?”
他将她的手指一点点蜷曲,完全包裹在掌心。
微微的酥麻自指腹传来,她如梦初醒。
“好。”
事已至此,她已经说不出任何其他话了。
四肢活络的暖意,让她脚下的泥地似是成了团团棉花,便是从这里栽倒下去,好像也会有一双臂膀稳稳接住她,再也不会浑身青紫,流血疼痛。
停滞的呼吸猛地加快。
“被观中赶出来的事,是我不曾坦率,”莱娘咬了咬下唇,克制住紊乱的气口,“我不该让你……担忧。”
她知道自己应该一脸歉疚,可马上要跳出胸膛的心,根本容不得她平静道出。
之前被遗忘的问题已经无关紧要,现在,她有了更想问的。
“可是薛郎,我们萍水相逢,我于你不过是一介外人,我活的这十余年告诉我,外人是不会为外人担忧至此的。”
灯火在李岌的笑意中熔成了一汪流动的碎金。
莱娘突然生出了轻微的恨。
他不该对她笑,不该说之前那番话,让她动了这万劫不复的念头,话说出口,便如覆水难收,再无回头之路了。
原来这就是妄念,明知前方会如何,但依然义无反顾,飞蛾扑火。
而她心已扰之。
就像小丰对她说过,不通情爱时,觉得世间了无生趣,万物不过尔尔,可当真的得到时,天地就会在眼中换了另一番景象。
你会觉得,再没有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就像现在,明明是深秋,她却听到了什么枝芽破土而出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
